顾庭简皱眉回道:「怎么就无聊了?我公司那些负责人吵架可有趣了,不比你看戏有意思?」
「那感情好,下次我找不到没乐子了,就来贵公司观看演出。」宋朗一边嬉笑回应,一边拉着他参观。
「那不行,商业机密不能让你听见。」
「切!」宋朗不屑地说道,「我看你是怕我去之后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让他们知道你还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学生,在公司丢了威严吧。」
顾庭简白了他一眼,「你文创区卖的东西,我还没付钱。」
「我这不说笑嘛顾大少爷,来来来,我带你里面看看。」宋朗指着一个尚未建成的展厅说道,「这一块儿,明年还得建一个数字展厅,六面环绕的屏幕一亮,那效果真叫一个美轮美奂......」
宋朗兴致勃勃地介绍了好半天,一转头,才发现顾庭简地视线并没有落在展厅里,而是一直盯着对面一位穿着卡其色羽绒服,背着双肩包,带着银框眼睛,斯文白净的男生,「哟,顾哥。看什么呢,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顾庭简没回他,径直走过去搭讪道:「同学,一个人来看展吗?前面是还在测试的数字展厅,没有对外开放,你换个地方转转吧。」
男生转过身来,惊讶道:「你是工作人员?」
「不是,馆长是我朋友。」
男生听了这个回答,眼神一亮,羞涩地伸出手来说道:「您好,我是隔壁大学建筑系的学生,我们系下个月有活动,希望能请艺术馆的老师来学校办个讲座,请问您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顾庭简没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而是指了指对面的宋朗说道:「人就在那儿,你自己去问他吧。」
果然,只要不是他,气质长相再相似,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顾庭简没跟去,等到他们交谈完了,宋朗笑嘻嘻地走到顾庭简身边,调侃道:「顾哥,不是你自己主动搭讪的吗?怎么?人家找你帮忙,联繫方式都不趁机要一个?」
顾庭简语气平淡地搪塞道:「我看他像我一同学才过去看看,没别的意思。」
「你哪个同学?」
「你肯定没印象。」
宋朗又望了男生一眼,突然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就你那朝思暮想的白月光啊?叫什么来着?小谦?」
宋朗是个没记性的,但耐不住顾庭简时不时在耳边念叨,想不记住都难。
被戳到痛处,顾庭简更不想搭理他了。
宋朗继续招呼他参观户外的庭院,「我说顾哥啊,喜欢一个人,却只敢在兄弟面前念叨怎么行。这都好几年了,忘不掉就再去追呗,我在这方面就比你有行动力得多。」
「我跟你能一样吗?你追女孩没负担,我追个男的,成不成都尴尬。追不到吧,丢人!追到了吧,以后怎么办?能过一辈子啊?」他怕开了那个口,就覆水难收。
「那你就这么心痒着?」宋朗百思不得其解,「你瞻前顾后怕什么?男的又不会怀孕。」
顾庭简气道:「我跟你一流氓没什么好说的,散了得了,我还不如回公司开会呢。」
「诶,别急着走啊!」宋朗忙拉住他,「深情是当代男性的优良品质,忘不了白月光不丢人,要不要我帮你参谋一下,怎么把人搞到手?」
「用不着,都三年了,他说不定都偷偷交小女朋友了。」
「啧啧啧!」宋朗鄙夷道,「瞧你这话说的,酸拉吧唧的。」
顾庭简也恨自己没出息,「展也看了,东西也买了,等下我就走了啊。」
「不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啊!」
「不了,司机把东西都搬车上了,我现在回公司,钱等下转你。」
宋朗美滋滋地将人送出了门,「再见啊顾总,有空常来!」
「那你这个馆长可得做久点,别哪天一时兴起就不干了。」
宋朗笑着喊道:「什么时候你华亭不做游戏了,我就辞职。」
上了车,顾庭简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点开了邵谦的朋友圈。
意料之中,他今天也什么都没发。
邵谦不爱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一年里零星的几条,不是节日祈福,就是阅读分享,连半张他的照片都找不到。
顾庭简也知道,自己仅通过这样的方式了解对方的生活,姿态实在太过卑微。可要是主动点吧,他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高中毕业之后,顾庭简不负众望地考上了外地一所中外合办的大学。目标达成,他自然又开始了自己游手好閒的生活。他所在的学校,以GPA虚高而闻名,顾庭简丝毫不用担心挂科,每天公司呆呆、学校转转,活得有滋有味的。
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多姿多彩,渐渐就想不起邵谦了,谁知就念了这么多年。
还说什么会护着邵谦,把他当亲弟弟,那都是脑子一热说的胡话,自己早就把他丢掉了,亲手推开的。
他们分开后,就没联繫过,顾庭简连邵谦在哪个学校、读什么专业都是看他朋友圈才知道的。
他当初之所以敢那么决绝,就是因为没想过将来。
要放在三年前,邵谦对他多少还能有点好感,未必会拒绝。但他要是现在去打扰邵谦的生活,告诉人家,我其实惦记了你好多年了,以前高估了自己的品行,一直忍着没对你下手,现在你也成年了,不如趁着年轻跟我两年,保证不亏待你,邵谦不得噁心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