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说,只能去找那妖女要解药了?」鱼茗樱的哭腔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
君无瑕看了她一眼:「就算她愿意给,前提也得是你们能在一个时辰内找到她。」说着目光遥遥瞥向床上的鱼千行,「虽然兰二小姐及时封住了他的要穴,可碎雪芙蓉的毒能侵蚀经脉,他撑不了太久。」
他的音色本就清冷,加之言语间不带什么情绪,此刻听来,竟有种似幽冥判官般的威仪,让众人不由自主的信服,相信这便是这位武林前辈,沉鱼山庄庄主生命的最后时限。就连段之轩也没有再说话,气氛瞬时陷入了凝重。
一簇火光倏地燃起,随即整个房间便被映亮。
「毒梅花你就好好在厢房里待着,我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兰璃一边用火摺子引燃烛芯,一边嘱咐道,「不要和别人闹脾气啊。」
君无瑕抬头看着她:「我说的话你不信?」
「啊?」兰璃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我信啊,这方面你说的话谁敢不信。」然后收起火摺子,又笑道,「那我走了啊,莫问应该很快就从客栈拿了细软回来了。」
他不理她,只又道:「那你还去找楚红凝做什么?凤阳山庄的人要做人情去送死是他们的事,一个註定不多时便要死的人,你何必费这些功夫,他与你又没什么交情。」
「这个嘛……」兰璃沉吟着一笑,「人情这种事太复杂了,你不会明白的。」
「若是一般人我也不管你,但你刚才也分明听到我说了,楚红凝用的是碎雪芙蓉。」君无瑕一顿,皱起了眉,「我没时间回清音谷取药,会来不及。」
兰璃本想随口敷衍他两句便赶着出门的,但乍然听见他这样说,蓦地,心头便是一软。
「我晓得你是担心我。」她蹲下身来望着他,眼波中映着若有似无的烛光,笑的温柔,「你起先说那些生分的话是为了不给我添麻烦,现在不要我出去也是为我好。可是毒梅花,这个江湖不是你的清音谷,现下我在这里便代表着兰音山庄,若我不出力,来日我的爷爷父亲便会受人指摘。再说,这件事情真相如何,我也想要搞清楚。」
见他仍蹙着眉不说话,她便故作调皮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了戳他的手背:「放心吧,我会打醒十二分精神的,不会让你那么早就给我准备棺材。」又笑道,「等我好端端地回来了,君美人你能不放落雨飞絮针,心甘情愿给我好好调戏一下吗?」
「总是没正形。」君无瑕皱着眉撇过了脸。
默了默,然后捏了三枚落雨飞絮针在指间,復又凝眸看着她,说道:「当真遇上了,不要与她周旋太久。若我没猜错,她身上穿着天丝软甲,鱼千行今天若不是想下重手拍了她那一掌,未必会中这个毒。你的武功虽不在楚红凝之下,但不要想着拳脚分胜负,只需拿下她便是。看好时机发针,避开天丝软甲。」
兰璃将银针小心接了过来,忽而一笑,看了他须臾,点头道:「是。」
半个时辰后,房里的烛火依然摇曳,灯花已开始劈啪作响。
莫问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再一次看向倚在床头看书的君无瑕,心想不知公子这一页何时才翻得过去。
「你先去睡吧。」君无瑕的声音淡淡从书后响起。
莫问脱口问道:「公子不等兰璃小姐了?」
君无瑕蹙眉合上了书:「谁说我在等她?」说完又一默,再开口时,已越发有些心烦,「把蜡烛熄了吧,烛火晃得我眼睛不舒服。」
莫问耸了耸肩,应声去了。
火光熄灭的瞬间,月光侵染过窗纸,柔柔幽幽地落在了地上。
双目不多时便适应了这样的暗色,君无瑕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头顶的帐子,又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映在窗上的树影,片刻过去,依然没有什么睡意。
他闭上眼睛无奈地嘆了口气。
恰在同时,门口忽然有了动静,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不多时屋外有人走过,似乎是沉鱼山庄的巡逻弟子。
——「哪有人影,是你看错了吧?」
——「奇怪,怎么眨眼就不见了……难道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别疑神疑鬼的,走吧,去那边看看。」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门里的人似乎鬆了口气。
君无瑕支身坐起。
「谁?」对方立时便察觉到了屋里有人。
这个声音是……
君无瑕忖了忖,唇边不禁缓缓勾起一抹浅笑:「这句话似乎应该我问你才对。现下你可是凤阳山庄的头号红人,倒是不知道避讳。」
作者有话要说:梅花花你略紧张小兰啊→_→
☆、所谓侍梅公子
对方沉默了须臾,问道:「你们为何与我为难?」
他随口便道:「我对你做了些什么不感兴趣……」
——再说,这件事真相如何,我也想要搞清楚。
耳边蓦然迴响的这个声音让他倏地一顿,蹙眉,默了默,然后开口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凤阳山庄做什么?」
她似冰雪般通透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担忧:「他们现在必定在到处找我……我只是,来看一看那个人的伤势如何了。」
君无瑕轻声一笑:「中了碎雪芙蓉的毒会如何,难道你会不知道么?你这趟若不是来送解药的,就算再关心鱼千行的伤势,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是来挑衅生事。」又道,「我不管你和凤阳山庄的人有什么恩怨,这次你也算是搅得他们鸡犬不宁了,还是立刻离开此地吧。或者等到其他宾客离开之后,你愿意如何下手便下手,但现在,你最好不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