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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璃与君无瑕来到花闻霜的房间时,屋里已站了不少人。同样的夜晚,同样铺了一院的月光,恍惚间,这样的情景便像是回到了鱼千行去世的那一夜。
沉默,萧瑟。
君无瑕进门后,所有人便自发给他让了道。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任他径直到了花闻霜的身旁。
「如何?」段之轩在一边看着他号脉,问道,「果真是么?」
君无瑕号完脉,又翻过花闻霜的手仔细看了看,然后取出一枚银针在她右手掌根处扎了下去,血珠溢出,微微泛着黑紫。
他闻了闻这血,却没有急着答话,而是问道:「你怎么发现她中毒的?」
「花阁主来找我,说与一个黑衣人交了手,可惜没能拿下。只见到那人往东厢而去,担心出事,所以让我随她去看看,结果没走两步她便晕了。」段之轩迅速地概括道。
「嗯。」君无瑕默了默,说道,「确实是中了碎雪芙蓉的特征。不过毒性不深,无需解药也可。」言罢又扫了一圈四周,「凤少庄主呢?」
其实兰璃也早已注意到凤轻寒并不在房里,她也同样有些纳闷:未来妻子身中剧毒,他怎么会不在身边?这个时候难道他还有事出去?
显然其他人也并不知道凤轻寒的去向,所以并没有人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就连凤鸣山也不过只是猜测般的说他大概是去巡夜了。
君无瑕没有再问什么,转而吩咐莫问拿出药囊先给花闻霜服了一颗药丸,然后便亲自开始下针,为她驱毒。
无人再有什么动静来打扰他。
房中显得异常的安静,以至于片刻后传来的脚步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清晰。
「凤少主?」
兰璃压低了声音才唤了这么一声,便听凤鸣山接道:「轻寒,你去哪儿了?」
凤轻寒踏入房中,站定,转头看向床榻处。顿了顿,才回道:「听说有异常人影出现,我去看了看。」
「那可有什么发现?」
他默然,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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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边君无瑕已开始收针,一边道,「我开张方子,药抓回来之后立刻熬了给她服下。但要记住,这药每天只能让她喝一次,否则会反受药毒所累。然后嘛,暂时不要下床走动,躺着休息,调养些日子就能活蹦乱跳了。」见凤鸣山眼神中略带些疑惑,又不时地瞥向尚在昏迷中的花闻霜,他便淡声一笑,「哪有那么快醒,我是医毒双绝,不是神仙。」又补充道,「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就睁开眼睛了。」
说罢来到桌边提起笔正准备开药方,却听一个沉静的声音忽然道:「七日后她能下床么?」
君无瑕笔下一顿,抬眸看去,便对上了凤轻寒的目光。于是凝眸一忖,说道:「气力或许还有几分虚弱,但行动却是无碍的。」
一旁的凤鸣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诧道:「轻寒,你是要……」
凤轻寒点点头,看向床榻上双目紧闭的女子,说道:「我想如期举办婚礼。」
众人讶然。
兰璃也不由意外地愣住。虽然此刻他的神情和语气看起来和听上去都并没有什么激动之处,但就如同一个正常的人,却说出了不正常的话一般,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不由撇眸看向君无瑕。却见那个人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样,正兀自低头写着药方。瞧他的笔势,不紧不慢。
却见这边凤轻寒已经吩咐了管家赵康安上前,说道:「告诉庄内众人,婚礼日期不变,然后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记住,这个决定是我亲口说的。」又郑重道,「我要整个锦州城在三日之内都知道,凤阳山庄少庄主七日后成婚。」
兰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凤少主,莫非……你是想以婚礼为饵?」
「兰二小姐多虑了,」凤轻寒沉吟着淡淡一笑,「我不过是想让其他人知道,凤轻寒一定会成这个婚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快完结了,收藏啊评论神马的,大家请不要大意地向我砸来吧,其实我是不怕暗器的,哈哈哈~
☆、恩仇之间
这一夜,有惊无险。
翌日,当兰璃与君无瑕一行佯装外出喝茶散心,实际是留意城中大药铺的动静时,忽然见到几个官差自长街上匆匆而过。
她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两张熟脸孔,心中猜测应是又出了什么事,于是当即唤了莫问与自己一道尾随了上去。
待跟着蒋胜祖一行到了城郊树林时,兰璃才发现:果真是出了事。
又是一具尸体。不同的是,这回,是具女尸。
视线穿过树木和人之间的间隙,青天白日下,兰璃极分明地瞧见那具尸体所着的衣饰——夜行衣。
「小莫问,」她侧过头低声道,「腐玉膏你能识得出来吧?」
莫问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可是公子的药童。」
「那就好,」兰璃道,「待会等他们把尸体运回去之后,咱两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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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客似云来的朝阳楼里又走进来一女一男,然而二人却没有在最热闹的戏台前停步,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靠窗的位置。
「回来了?」君无瑕瞥了来人一眼,无奈蹙眉,伸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喝这杯。」
兰璃便放下手中的冷茶,接过来喝了两口,不忘表示讚许:「君美人你偶尔也是很贴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