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教主。」兰璃忽然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们这趟来,并非是因为受了邀约来诊病的。」
清息缘还没说话,桑奇已经先惊讶地嚷了出来:「你们不是来看病的?那你们难道不是医毒双绝么?!」
兰璃耐心地解释道:「他确实是医毒双绝,只不过我们从未收到过什么邀请。相反,我们是被人用字条一步步引来这里的,如今看来正是这位慕容长老所为。」说完抬眸看向清息缘,「不知清教主是否知情?说实话,我只想知道他意欲何为。还有,我很关心我师父的下落。」
清息缘疑惑:「你师父?」
「镜青衫。」
他蓦地愣住,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地反激地兰璃也是一怔。
「桑奇,」白衣老者从这氛围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咱们先出去吧。」
小姑娘被不情不愿地拉走了,但接下来的片刻,殿内依然是一片静止。
「你说,谁是你师父?」清息缘的声音再度响起时,依然是带着恍惚的疑问。
「镜青衫。」但这一次的语气,兰璃已不能像之前那样淡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漂浮,那代表着她的不安。
「不可能。」清息缘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她的说法,眼中的神色却骤然凌厉,「谁让你们来的?」
「为什么不可能?」兰璃有些不乐意了,「难道他收了你一个徒弟,就不能再收我一个么?」
清息缘目光如炬地看着她:「那他教了你什么?」
兰璃自觉在这个不太欢迎她的师兄面前不能输了气势,于是挺了挺背脊:「他挺忙的,所以暂时只教了我一些内功法门。」
「是吗?」唇边的微笑还未完全扬起,清息缘身影一闪,已经来到她近前。
出掌。
兰璃猝不及防地以内力相迎,随即向后跳了半步退开,看着清息缘扔掉了夹在指间的落雨飞絮针,然后抬起手背掩住口鼻轻轻咳了几声。
她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清息缘转身走到正中间冒着热气的像是个香炉模样的大鼎前,深深嗅了一口。半晌后,背着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很重要么?」
「他不会无缘无故收你为徒,」清息缘回身看向她,说道,「你想知道他的事,最好实话实说。」
「我姓兰。」她此时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想着天下姓兰的肯定不止他们家一处。又瞬间考虑起倘若清息缘还要继续追问她是哪家姓兰的,她应该如何应对的问题。
但清息缘并没有继续追问。
事实上,在听到她说自己姓兰的时候,他脸上就已经流露出了讶色。
「你姓兰?」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眉间渐渐紧锁。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沉沉的中年男声。
「是的,她姓兰。」
兰璃闻声回头,待看清来人的长相时,不由愣住,意识尚未迴转,声音已先衝出了口。
——「青衫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双面局
兰璃这一唤,君无瑕和清息缘都双双愣住。
君无瑕看眼前此人,虽然容貌端正,但怎么看也不觉得有四公子应该有的风华容貌,这就是让姬雪雁那种高傲自我的女人念了一生的镜青衫?而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在这所谓玉笛公子的人身上看见那支玉笛。
而清息缘却在愣怔之后已经直接开了口:「你叫他青衫师父?」他转眸看向来人,问道,「慕容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长老?」兰璃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只觉眼前的情景实在乱的让她头晕。
「属下慕容云天,见过教主。」
此言一出,他的身份已不再成谜。
但兰璃却更加凌乱,呆呆地看着他,问道:「师父,你不是叫镜青衫么?」
慕容云天沉吟着看了她半晌:「阿璃,你还记得我说过让你不要叫我师父么?」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轻:「但在我心里,你是我师父。」
慕容云天嘆了口气:「我不教你真正的功夫,是因为怕你年纪小沉不住气在他们面前显露出来,这样一来,兰音山庄便再容不下你,甚至可能会危及性命。」
兰璃虽然感动他为自己着想,但又觉得这样的担忧可能有些稍过,纵然自己和家里人处的不是太热络,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怎么会仅仅因为她学了他的武功就要杀她呢?
「慕容长老,」清息缘这时似乎察觉了什么,忖道,「她是不是……」
「是。」慕容云天点点头,目光复杂地回眸看了一眼兰璃,说道:「她就是青衫和兰家那丫头的女儿。」
「……」兰璃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你说谁?」
「阿璃,」慕容云天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让你以为我是镜青衫,是要你有理由一辈子记得这个名字。他是你爹,所以你不能当这个名字只是个陌生人。」
「别开玩笑了……」兰璃干笑着摇摇头,「我是有爹有娘的孩子,我爹叫兰亭立。」她一边说着一边似不以为意地往后退,待退到君无瑕身边,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紧紧地。
君无瑕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兰亭立是你舅舅。」慕容云天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娘叫兰如许,兰正堂不是你的爷爷而是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