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面前五步之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此刻对着她,神情冷漠,目光中透着恨意的毒辣。
「我再问你一遍,在哪儿?」
女人冷冷抬起眸:「我说了,根本没有什么宝藏。」
男人一个箭步上来扯住她的头髮,拽的她头皮一阵剧痛,随即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三天后就是武林大会,你要是不说,你和你的儿子,还有你儿子带来的那些乌合之众,都会死的很难看。」
女人呵呵一笑:「别说莲教没有你想贪图的东西,就算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得到了就会放过我们?小子,别把前辈当成傻子。」
他眼中闪出狠戾,伸手从一旁下属端着的木盘中抓起一包白色药粉就捏着她的脸灌进了嘴里。药粉下肚,疼的她又是一阵咬牙闷哼,身体微微颤抖,额上再次渗出了汗珠。
但她随后却笑得更加大声。
「好一个名门正派,好一个青云堡。就只能养出这种没种的东西,」她笑道,「连严刑逼供也只敢用暗伤手段,生怕在武林大会那天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狠毒么?」
男人冷道:「对你们这种邪魔外道,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
「邪魔外道?」她脸带嘲意地一笑,「至少我们不像有些人,打着正义的旗号做骯脏的事。」
「你儘管骂吧,」他纹丝不动地看着她,「反正你只剩下这三天的时间了。」说完,顿了一顿,又道,「告诉我宝藏和干坤归元神功秘籍的下落,我就放你一命。」
「干坤归元?」她闻言淡淡挑起眉梢,依稀有了几分在教中发号施令的样子,说道:「你要找秘籍,应该去找镜青衫。」
「那也得他还活着。」
她一怔:「你说什么?」
见他冷笑不答,她心中越发慌乱起来:「容锦,你给我说清楚!」
「还用得着我说么?」容锦淡淡道,「当年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别的人不过是碰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已。但不愧是镜青衫,当年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杀了我爹,就连司城志也受了重伤回到风城堡后不久就一命呜呼了。就算镜青衫当年不死,我也迟早会剷平你们莲教为我爹报仇的。」
她木然地摇了摇头:「你们杀了他?」言罢,忽然强烈地挣扎起来,「你们敢杀了他!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但无论她如何挣扎,手上的链条却只能碰撞出铛铛的声响,不见丝毫鬆动。
容锦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说道:「风夜萝,你搞清楚,是你们害死了他。」
她悲愤地大叫起来:「啊——」然后挣扎地更为厉害。
「我再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我对清息缘下手。」言罢,他头也不回地转出了牢门。
但风夜萝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直冷静淡漠的她此刻却像个脆弱的孩子一般呜呜哭了起来,口中一直喃喃着一个名字:「青衫哥哥……青衫哥哥……」
你既然背叛了我,怎么可以没有好好活着,怎么可以呢……
***
三日后,一大早太阳便钻出了云层,仿佛知道今天有江湖大事要发生一般,始终高高悬在天上,俯视着人世。
兰璃和洛千变上到停云台时,那宽阔的山台上早已或坐或站了不少人,还在上坡的半道上他们就已经听见了人声嘈杂。
他们选了一个角落,倚在一棵松树下穿过人缝环绕打量着广场上的一切。
然后,兰璃在对面坐着的那一排人里面看见了两家立刻吸引了她视线的人。
——兰音山庄、风城堡。
她的舅舅兰亭立坐在那里,身后站着他的一双儿女。是的,那是他的一双儿女。
仅仅是一双。
而旁边坐着的,是风城堡堡主司城尧。他的身旁,立着的是他的独子,司城熠。
兰璃似有些发怔地看了一会儿那个带着熟悉却又陌生气息的方向,然后转开目光,又往一旁移了两步。
耳边突然响起洛千变的声音:「你想好了么?一会儿他们若动起手来,你要帮哪边?」
兰璃蹙着眉,没有说话。
洛千变嘆了口气:「这是一团乱麻,哪里有你以为的只动其一却不牵扯其二的好事。」
沉默了片刻,兰璃说道:「我想,一会儿事态的发展会告诉我该如何决定。」
洛千变微微一怔,随即瞭然地点了点头:「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是,阿璃,师父有件事要拜託你。」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些愕然:「师父你?」
「你要记住,你并非是将自己奉献给他们,而是将之作为一种手段成全自己。不要对他们的争斗涉入太深,」他一顿,说道,「更不要让无瑕涉入。」
这番话乍听之下或许会觉得洛千变对两个徒弟的关爱有所侧重,但兰璃却非常理解。君无瑕从十岁开始便在他身边长大,可以说不仅是徒弟,还是半个儿子。再加上君无瑕的腿不太方便,作为师父的洛千变更加心疼他也是自然。
那些什么正邪之争,黑白乱斗,别说洛千变,就算是兰璃自己也不喜欢,她更不希望君无瑕被这些事烦扰。
于是她认真地回答道:「我明白。我答应您,等我做完要做的事,就和你们一起远离江湖。」
洛千变无奈地笑了笑:「但愿事情能这样简单。」话音落下,忽地一顿,说道:「有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