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一道凉凉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辰山瑟缩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回头——
一个保养得益,拎着鳄鱼包的贵妇,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辰山脸垮了:「妈——」
何青五十岁了,看上去还跟三十岁的人一样。她头髮盘的一丝不苟,一根白髮都无,周身有一种不容侵犯的贵气和养尊处优。
只有眼神,温婉细眉下是与之相反的苍老严厉:「别叫我妈,你这手臂是怎么弄得?」
黄克华笑呵呵地站在她身侧,他曾是辰山父亲的下属,曾是。现在已是一方巨头健乐药业的老总,中等身材,喜穿布鞋,待人八面玲珑,但却是白辰山平生最讨厌之人。
「怎么不叫人?」何青冷漠地上下审视儿子,她没有忽略辰山看到黄克华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而牛不喝水强按头是她平生最喜欢做的事之一。
「黄叔。」辰山不想和何青硬刚,他咬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真希望世界在这一刻天塌地陷。
「哎!山山又长高了,更像个真正的男人汉了。」黄克华哈哈一笑,熟稔地和何青对视一眼。
辰山恶寒,在心里默数一二三,还是没忍住开口:「我高没高我不知道,但我确实用不着增高鞋垫——尤其是还塞布鞋里那种特製的。」
他阴阳谁一目了然。黄克华十多年前只是他父亲工地上的一个愣头青,却心机颇深,傍上了父亲这条大船,然后见风使舵,又傍上了何青,他其貌不扬却深谙女人心理,发迹后一改之前作风,变成爱穿布鞋爱喝茶懂养生的装逼犯。
辰山看到这个穿着布鞋装大佬还要往里塞增高鞋垫的装逼男就烦。
尤其是这男的每次和何青一起出现,简直是烦上加烦。
「妈,您要是没事,我和沈老就先走了。」他话说的客气,神色却疏离,主动拉着沈老就要撤。
却拉不动。
「……沈爷爷?」他没见过沈老脸上出现过这种奇异的神色,诧异道。
「小辰山,你去帮我打瓶水,要热的。」沈居正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可这杯子……」明明是满的啊。辰山晃了晃,看了看沈老的神色,果断把后半截话咽进肚子,听话的走了。
沈老看着何青,颤抖道:「你是不是……」
何青冷冷地瞥了一眼白髮苍苍的老头,居高临下道:「我们认识吗?」
她一抬左手,黄克华毕恭毕敬的搀上她,沈居正这才发现她的左脚有点瘸,只是隐藏在做工精良的及踝半裙下,看不明显。
任青很高傲,她的步子依然走的很优雅、很快。
千种疑问顿时堵在喉头。
沈老望着她的背影低低叫了声:「小青……」
女人没有回头。
病房里。
赵予安等了等,看他木头人一样不说一个字,终于耐心耗尽。
她用力抽出袖子,却在下一秒被他抓住,跌入他怀里。
赵予安猝不及防:「……你要做什么?」
陆赢川埋首于她发间,好似情人的呢喃,却用只有她和他能听见的音量道:「别说话,有人进来了,不是普通人。」
有人进来了,却悄无声息。
赵予安果然不再挣扎。
陆赢川将赵予安护在里侧,他不动声色的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做好备战准备,但慢了,还是慢了。
一柄冰冷的金属器械,穿过床帘,悄无声息的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第39章 承认
赵予安终于看清了张恺的长相。
在被绑架的三天两夜里, 她被蒙住了眼睛,只能听见那梦魇一般嘶哑雄浑的男音。
张恺长得不凶恶, 相反,他长得很普通,稀鬆平常的就像路边随随便便抓来的一个路人。只有眼神,锐利狠戾的眼神,像一把粘着碎肉血渣的钢刀。
「小车在哪里?」他危险的眯起眼睛,鼻翼微张。
「跑掉了。」陆赢川很冷静,左手贴着赵予安的腰伸进枕头下方, 悄无声息地摁下了一个按钮:「只有你一个人来的吗?你背后的人摆了你一道。既然如此,何须为他卖命?」
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早已有所准备。
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能孤身一人闯进来。
张恺用枪身拍着陆赢川的脸,厉声道:「老实点!问你什么答什么!」
「他确实不在我们手里。」
这并不是张恺想听到的答案,他几乎是一瞬间猩红了眼睛:「那你就必须死。」
陆赢川听出了端倪:「有人要让我死?」
张恺厌恶的看了一眼他和赵予安,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只要他活命。」
这等于变相告诉他们,他已经是背后之人的弃子,那人以小车的性命要挟, 逼藏匿的很好的张恺不得不现身除掉陆赢川, 拼个玉石俱焚。
「吧嗒」一声, 子弹上膛。
赵予安心胆俱裂:
「你有没有良心?他昨晚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儿子啊!」
张恺昨晚也在人流中,自是看到了那一幕。小车心眼多, 趁他不注意偷偷尾随他钻进了后车厢,而他心里烦闷,竟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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