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的时候,哪怕操作完全正确,也可能会因为火药受潮,或者引火的火药不够之类而出现没有开枪成功的情况,这在战场上非常常见。」
安塔妮亚想起当初在凡尔赛宫里,百无聊赖的时候,她曾经与自己的侍卫聊天,好奇地问过他们佩剑的皇家卫队和配枪的火-枪队的区别。
侍卫告诉她,很多时候枪远不如剑好用,因为枪的使用过程非常复杂,用起来又慢又容易出错,而且还常常出现没有成功开火的情况。
所以对于近距离保护国王的侍卫来说,剑是更加实际有效的武器。
「或许我还是应该练练剑。」安塔妮亚做了个鬼脸。
「我也可以教您用剑。」雷奥毫不意外地答道。
他早就得到女王的吩咐——小公主只不过是一时兴起,陪她玩玩就好。她很快就会对此丧失兴趣的。
「不过要用剑的话,就需要您保持健康的体魄——您现在可有点太瘦了。」
对于安塔妮亚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来说,她显得有些过于瘦小。
当年她十五岁嫁到法国去时,也曾经被人说太过瘦削,缺乏法国少女丰盈圆润的美感。
可她才懒得理那些人。她觉得美的才是美——此后的时尚浪潮也证明了她的英明。
第一天的防身技术课上得可谓非常到位,以至于晚上安塔妮亚找哥哥嫂嫂一起吃饭时,忍不住多吃了一大块猪肘,引来了布兰德斯夫人的侧目。
安塔妮亚装作没听到她仿佛得了肺结核的连声咳嗽,镇定自若地切下小块送入口中。
金黄色的外皮烤得焦酥鬆脆,和油润的脂肪、炖得软烂的肉块形成层次分明的口感,令人胃口大开。
在凡尔赛的那些年,安塔妮亚和食慾过分旺盛的路易十六一起用餐。
按照法国宫廷奇奇怪怪的规矩,他们吃饭都是有人围观的——因此安塔妮亚总是大倒胃口。
早餐喝一杯咖啡或热巧克力,午餐只吃白肉,喝清水,晚餐则是一隻鸡翅、一些小饼干,喝一小碗肉汤。
于是,她往往要在用餐时按捺住性子等丈夫很久,所以更愿意自己吃饭。
她又吃了一块猪肘。
虽然她总嫌猪肘太肥,之前从来不肯多吃几口,但累了一天下来,她觉得其实味道确实挺好的。
怪不得是约瑟夫的最爱。
安塔妮亚下意识地看了眼哥哥,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没吃几口往日最爱吃的烤猪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哥哥?」安塔妮亚嘀咕了一句,「好像今天餐桌上只有我一个食慾大开,你们都吃这么少,弄得我都不敢动嘴了。」
「不用理他。」伊莎贝拉笑起来,「你还这么小,要多吃点才能变漂亮,这样才能嫁个英俊的王子——至于他么,反正不用再想什么貌美的公主了。」
最近她笑得比以前多许多,看起来似乎状态好多了。
约瑟夫一愣,委屈巴巴地放下了叉子:「伊莎贝拉!你是我心中最漂亮的公主,我难道不是你最英俊的王子吗?」
伊莎贝拉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安塔妮亚十分满意地看着这小两口——他们最近似乎关係改善了许多,越来越像是一对二十出头的、甜甜蜜蜜的正常小情侣了。
看来她上次语重心长地指点了他许多「女孩子的小秘密」,哥哥虽然听得哭笑不得,但似乎真的都听进去了。
还并非无药可救,不错。
笑够了,伊莎贝拉安抚地拍拍约瑟夫,转过头对安塔妮亚说:「约瑟夫就要去和德国人谈判了,所以心情不大好,最近都没什么胃口。」
「啊……」安塔妮亚若有所思,压低了声音:「俄罗斯和法国人也要去谈判,对么?」
「没错。」约瑟夫点点头。
那么……安塔妮亚想,她大概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
其实,七年战争至今,加上俄罗斯的倒戈,局势几乎已经清晰分明。
法国在罗斯巴赫会战中败给了普鲁士,最终把美国殖民地割让给了英国。
那位法国国王之友蓬帕杜夫人还为此安慰路易十五,「我们之后,哪怕洪水滔天。」*
虽然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还太小,并不清楚这个过程中的很多细节,但她知道接下来将发生的几件大事,也了解即将在这次谈判中崭露头角的一些人——在这次战争之后,欧洲各国政坛大换血,许多资深官员失势,被迫让位给后来者。
「哥哥,我听说蓬帕杜夫人生病了,」安塔妮亚轻声道,「她身体不太好,恐怕活不了几年。」
「啊,真的吗!」约瑟夫十分震惊。
蓬帕杜夫人作为路易十五多年来的情妇与好朋友,在法国宫廷里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当时考尼茨首相正是找到她的门路,才敲开了法国国王的大门。
她也是促成奥法结盟的中心人物之一。
「法国的国王陛下肯定不喜欢别人说这个消息,不过冬宫已经有人谈起这件事了。」安塔妮亚解释道,轻描淡写地暗示了自己的消息来源。
她知道这位夫人确实没有多久可活了——她将在一年多后病逝。
「这确实是很重要的消息……」约瑟夫皱起眉头沉吟道。
这几年,她是奥地利官员们主要接触的法国人中最为重量级的一个。如果需要更换主要的合作对象,需要儘早开始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