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正被招惹的那个女孩正在凝视着尼古拉给她留下来的一隻箱子。
箱子上有锁,虽然能开,但有些麻烦。
「如果你真正有需要了,就打开它吧。」尼古拉走之前这样对她说。
其实安塔妮亚挺难过的,但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所以,这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神秘宝箱吗?
她或许曾经是一个很有好奇心的小女孩,但如今理智足够战胜一切。
安塔妮亚想,既然是她已经下定决定让他离开,那她最好断得干净一点。万一他留下的东西里有什么让她后悔的东西,说不定会有更大的麻烦。
她将代表王室最高身份的一枚鸢尾徽章送给了他。在必要的时候,这或许能帮上他的忙。
从这一年开始,她将真正地背离历史、利用历史,而她其实并不能确定这些措施到底是能够拯救她自己,还是会将他们所有人更快地推向深渊——毕竟,就连后世的历史学家和经济学家都对此争论不休。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
连接到火|药堆的引线已经点燃,震动整个大陆的风暴已经逼近。
说到底,真正与这件事相关的只有她而已。
站在风暴中心还试图用风筝去引雷电的疯子,只要她一个人就够了。
……
和其他曾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事情一样,巴黎城痛失炼金术师的悲恸和亲眼见证蒸汽机车不用马匹就能呜呜跑的兴奋都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时间从夏天转到秋天,真正事关人们性命的消息以一种缓慢又坚定的方式到来了。
因为大旱,法国今年生产的粮食恐怕将不足以填饱所有人的肚子。
麵粉的价格早就已经开始闻风猛涨,如果不是王室下令严格管理小麦和麵粉的交易,不允许大量购买囤积,恐怕涨得更狠。
城里人心惶惶。会有哪一天,自己买不到麵包和麵粉,全家人吃不上饭吗?
这样的恐惧像气球一样越吹越大,直到秋季正式到来的那一天——
「安托瓦内特王妃表示,是时候启用此前三年逐步建立的应急粮仓,用于稳定麵粉价格和供应。」报纸争相报导。
同一时间到来的,还有突然下跌了将近四分之一的麵粉价格。
那一天,巴黎城里响起了久违的欢呼。因为王太子夫妇正是蒸汽机车项目的皇室发起人,人们涌向机车轨道沿线——结果导致太多人进入轨道危险区域,不得不停运一天。
儘管如此,人们还是兴高采烈地爬上车厢顶部和车头,在铁轨上蹦来跳去,欢呼吶喊:「感谢上帝!」
「王太子和太子妃殿下万岁!」
「殿下,我知道您一定很开心,人们现在也非常满意,」亚当·斯密脸色严肃地对安塔妮亚说,「但我还是要郑重地告诫您,国家财富主要需要靠市场本身的驱动,而不是您有意的操纵来发展。」
「很好,我收到您的意见了,斯密先生。」安塔妮亚微笑着点点头。
政治决策者需要经济学家的学术意见参考,但也只是用作参考。不是所有的事物都会按照经济学规律运行的。
在麵包的问题基本得到解决的时候,又有新的消息传了出来。
「考虑到农民收成困难,王室决定,今年的粮食作物税将进行相相应减免。现在是困难的时候,王室决定针对此前国家财政出现的问题进行改进,已经开始着手进行今年财政收支的梳理,并做明年财政预算。」
对于农民和市民来说,这自然是皆大欢喜——减税谁不高兴呢?虽然人们大多从没听说过预算这回事,但听起来就很科学。
不过,贵族,特别是包税官们可能就对此有些疑虑了。当然,通知刚刚放出,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找到合适的理由去反驳。
亨利耶特,不,如今已经是康庞夫人的她按惯例搜集来各路小报和书籍给安塔妮亚时,也显得喜气洋洋的。
「殿下,你偷偷看哦。」
「由于国王已经明显地老迈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出现在巴黎的活动上,我们注意到,巴黎人民已经开始传说他命不久矣,人们相信即将登基的路易十六和安托瓦内特王后一定能带来更好的未来。」
「……居然有人议论王储夫妇到现在都没有孩子?荒谬!他们不是眼瞎,就是心瞎——王储夫妇这四年到底在忙什么,所有人不是有目共睹吗?你用的干净的水,不再有垃圾粪便臭味的干净的空气,还有如今吃得起的麵包,哪一个不是他们努力主推的?他们才十八岁而已,还年轻得很呢!以后有的是时间。」
抽出空来的时候,安塔妮亚过问了一下某位科西嘉岛少年在巴黎军官学校的学习情况。
因为王室打过招呼,在这座学校里不再有什么人敢公然排挤他的出身了。教官们按时报来他的学习报告:「虽然身高稍显不足,但波拿巴先生的身体素质和健康状况都十分优秀,数学、物理成绩突出,历史、地理知识尚可。他服从命令,刻苦努力,诚实可靠,知道感恩,也很守规矩。才艺方面很弱。学生之间把他称作『斯巴达汉子』」*
才艺方面很弱?
安塔妮亚忍不住笑了。
好啦,还是不要指望未来的将军给你们唱歌跳舞啦。
第一个学期结束后,拿破崙就被委任为在坎德拉兵营炮兵团服役的上尉。这个兵营驻扎在巴黎城不远的河边,他启程出发之前,向安塔妮亚递来了觐见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