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上前。

但在下一刻,少女不顾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另一隻手高高扬起来扇在了普鲁士国王的脸上——「啪」!

侍卫们目瞪口呆——国王,国王陛下他被扇耳光了!

然后,他们下意识地别开了眼。

陛下说的对,女人可真的是……算了,不评价了。

腓特烈鬆开安塔妮亚,将她交给了旁边的两个侍卫。

在这个时候,晶莹的泪珠从少女的脸颊扑簌簌流下。

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肩膀却在颤抖。

就连经历过严苛训练的侍卫们都不忍心了,抓着她肩头的手也下意识地放鬆了些。

这哪里是一个女王呢?她才十九岁,只是一个被敌人害死了父亲和兄长,自己也身陷囹圄,就连报仇都已经无望的可怜少女啊。

「好了好了。」腓特烈挨了一耳光,却难得的语气像在哄人,「安塔妮亚,你就在这里安心地住着吧,我不会为难你的——你母亲也知道,我不为难无力反抗的人。」

「至少,你在这里还可以叫安塔妮亚而不是安托瓦内特不是吗?神圣罗马帝国才是你的家。」

安塔妮亚就这样被安置在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之中,换句话说就是软禁了。

没过几天,腓特烈也就把她抛在脑后了。

因为对法兰西的战事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顺利。

诚然,此前几天就攻下阿尔萨斯和洛林有突袭的因素在内,但他自认为以自己的军事天才和如今神圣罗马帝国的兵力,攻下香槟、直扑巴黎应当没有任何难度,而他也早已下定决心攻下这个南方大国——最近几年,法国的表现太咄咄逼人了。如果不趁现在攻破,恐怕过几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腓特烈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他带领普鲁士军队打过欧洲大陆上差不多所有的大国——在此前的七年战争中,他甚至孤军奋战以一敌三,同时与俄罗斯、奥地利和法兰西交战,最后也坚持了下来,没让奥地利把他的战利品西里西亚夺回去。

如今,整个神圣罗马帝国已经统一,他带领大军对付区区一个法兰西,更应该没有问题——法国人只知道跳舞和化妆,他们可不是为打仗而生的物种。

但他遇到了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以及更加出乎意料的对战风格。

法国军队的骑兵和炮兵合作前所未有的精密,他们一反往常的战术,在香槟茂密的森林丘壑之间神出鬼没,每次都不和普鲁士军队正面作战,却经常突然偷袭,然后在火冒三丈的普鲁士军队反击之前就再次消失在他们面前。

虽然普鲁士军队依然在推进,但比他们原本预想的伤亡要惨重太多。

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德意志农民的春耕。进攻必须要抓紧时间。

「……他|妈|的,真是法国人的作战风格!」就连腓特烈都在几次经历这样的交战之后恼火了起来。

可他又不是没和法国打过仗,法国人以前也并不是这样作战的啊?

普鲁士的情报人员源源不断地派向法军,想要打探到底是哪位将领正在领导法国的作战。

传回来的情报五花八门,更加令人摸不着头脑。唯一有几个稍微能互相对照的情报说,作战由国民议会统领,而直接负责的顾问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小子……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腓特烈终于愤怒了。

他派出信使,向抵抗的法国人送去了最后通牒——如果法国再不投降,他就会杀掉他们的女王!

没想到信使甚至没能进入敌军的指挥部,就在守城外被轰了出来。

「不要脸的腓特烈!」法国人这样回骂道,「当初是谁许诺只要女王离开就停止攻打法国?如今女王已经牺牲了自己,你却背信弃义!」

「他们就不怕我真的对女王下手么?」腓特烈听到信使的回报,脸色阴沉地说。

「呃……」信使有些尴尬地说,「他们说,他们已经是君主立宪制的国家了,如果女王被害死,他们一定不会宽恕凶手,但……」但国家离开谁都不会停摆。

在腓特烈正在为进攻法国的棘手而头痛,而安塔妮亚在普鲁士战线的后方,却过着相对平静的生活——规律作息,偶尔到萨希尔堡旁的树林里散散步,树林外散落着看守她的士兵,但他们一般不会离得太近。

而在这一天天亮起来前的凌晨,她走到萨希尔堡唯有她知道的暗道处。

如果一切顺利,该有一位奥地利中将来到这里见她。

腓特烈有着属于一个雄才大略又刚愎自用的君主的骄傲——他杀害了哈布斯堡的男性继承人,却没有伤害安塔妮亚。

可他大概忽略了,这个家族的上一个统治者,就是一位女王。

约定的时间是四点五十,可是直到五点也没有人来。

安塔妮亚耐心地等待着,心情平静。

走到今天,她也不过是在尽力。最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有些事情终将成为历史,她只是历史的书写者——不过是尘封的一句话。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安塔妮亚正要回头,便听见了一个压抑得有些嘶哑的声音:「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声音就像从梦境最深处传来。

她一愣,下意识地站在了原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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