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看着金九龄的背影,在心里琢磨余沧海这次来京城的目的,忽然意识到王怜花一直没有说话,转头一看,就见王怜花拿着几枚松子,在手里把玩,眼望虚空,怔怔出神。
他的长相随母亲,生得俊俏风流,平时说话玩笑,眼波流转,俏丽大于清俊,这时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望向一处,倒显得清俊大于俏丽了。
贾珂忍不住一笑,轻轻地伸出了手,突然抱住王怜花的身子,想要吓王怜花一跳。但是不等碰到王怜花的身子,王怜花便注意到他的动作,顺势倒在他的怀里。
贾珂见自己没能吓到王怜花,也不失望,将王怜花紧紧抱住,咬住王怜花的耳朵,问道:“在想什么,这样出神?”
王怜花道:“我在想余沧海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贾珂笑道:“余沧海刚刚说了这么多句话,王公子说的是哪一句?是那句咱们武林至尊王公子,根本不把武林放在心上,只一心维护自己老公吗?”
王怜花噗嗤一笑,说道:“不错,就是那句话。”
他脱了鞋子,盘起腿来,靠在贾珂怀里,说道:“余沧海这一番话虽然是用来威胁我,让我不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的,但他这一番话给那些武林中人听到了,哪怕是你燕大伯,一定也都无比赞同。我自小在江湖上行走,这些武林中人是怎么看朝廷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可不会把朝廷放在眼里,平时勉强能和朝廷相安无事,但若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朝廷命官,先把这人的脑袋砍下来再说。咱俩的关係摆在这里,我这个武林至尊在他们眼里,就是朝廷的走狗,是朝廷派来管束他们的,一定没几个人真心实意地把我当作武林至尊。”
王怜花从前也把自己当作武林中人,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和贾珂在一起以后也是这样,毕竟贾珂其实也没把朝廷放在眼里,他做过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几隻手都数不过来。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决定造反,李仁俨然已是他们的傀儡,任凭他们摆布,卫国的江山其实已经落入他们手中,王怜花如今再看这些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武林人士,自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贾珂吃吃一笑,说道:“我怎么听王公子的语气十分怨怼,难不成王公子为了让大家对你这个武林至尊心服口服,决定跟我和离?”
王怜花见贾珂开这种玩笑,冷哼一声,说道:“不错,我就是要跟你和离。走吧,咱们现在就去皇宫,找李仁下旨让咱们和离。”说着作势要走,岂知贾珂竟然没有拦他,见他要起来,便鬆开手臂,让他离开自己的怀抱。
王怜花以为贾珂会拦着他不让他站起来,这一下用力过猛,直接站到地上。
他微微一怔,转身去看贾珂,贾珂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刚刚还说要跟我和离,我不过是鬆了下胳膊,你怎么就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了?”说着站起身来,将王怜花重新抱在怀里,坐到椅上。
王怜花解开贾珂的衣服,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贾珂也没喊疼,轻轻抚摸王怜花的头髮,笑道:“方人智一看就鬼话连篇,他说了那么多句话,能有两句实话,就算他诚实了。你因为他那些谎话生气,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吗?”
王怜花道:“哪两句是实话?‘林平之就说先前王爷来他家,他就见过王爷一面,一直都没能忘记王爷,还说他早就打算等王爷回中原了,就去找王爷’吗?”
贾珂一笑,说道:“我也不知他这句话是真是假,我只知我先前去福州,根本没有见到林平之。你若是以为你被你妈带去洛阳,整天吃不饱饭,洗不了澡的时候,我在福州和别人逍遥快活,甚至还让人家以后来找我,那你真的冤枉我了。”
王怜花何尝不知方人智的话不尽不实,十有九是胡说八道,但他听到方人智说林平之要来找贾珂,仍不禁心头火起。他本来觉得自己这是小题大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生起贾珂的气来,实在不该,听到贾珂这句话,登时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我是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难怪我听着听着,就特别想要咬你几口。”
贾珂亲了王怜花两口,笑嘻嘻地道:“你现在咬我也一样,咬几口都行。”
王怜花一笑,低头去亲他刚刚留在贾珂的肩膀上的齿印,算了算时间,问道:“你从福州回来,就遇到染香了?”
贾珂“嗯”了一声,想起当时他刚从黄药师那里得知王云梦念的那两句诗,中间那句是“把钓丝随浪远,采莲衣染香浓”,莫邪就跑来告诉他,有个叫染香的女人抱了个孩子,站在家门前,说那孩子是王怜花的孩子,希望他能把那孩子留下,让他认祖归宗的情景。
他当时心痛的几乎不能呼吸,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觉好生庆幸,忍不住收拢手臂,紧紧抱住王怜花,笑道:“你不提染香,我都把她忘了。她现在还在洛阳的大牢里关着呢,咱们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一趟洛阳——”王怜花想到贾珂当时听说染香抱着孩子来认祖归宗,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心中涩涩的,笑着接话道:“把染香杀了?”
贾珂道:“她也是个可怜人,我觉得她在大牢里待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了,咱们没必要再为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