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名小男孩也跑下来了,正在他爸爸怀里哭。
男人表情尴尬。
暮鸦喵呜着问熬嗷的时候,熬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就干脆问出来了。
“既然觉得这里‘闹鬼’,那为什么不离开呢?”
“毕竟,只是一些噩梦而已。”男人是这么说的。
熬嗷敏锐的注意到男人脸上的尴尬更加浓重了几分。
熬嗷瞭然。
暮鸦不懂,它拿爪子去刨熬嗷,被撸了两下后背,这是“一会就告诉你”的意思,猫不乐意的小声呼气,只是姑且安分了一些。
“如果不介意的话?”
“嗯?”
熬嗷说了一句话,男人哄孩子哄的心力憔悴没能听清,熬嗷就重复一遍:“我想在这里留宿一晚,真实体验一下。”
“啊……那个可能没有效果,以前也有试睡员,还有我请的,来这里试睡,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然我也不会贷款买下这里了。”男人苦笑着说。
熬嗷却表示并不介意。
男人就更不介意了,他巴不得屋子里能多两个人,当时就指了指楼上说:
“二楼上去左边那间是个空屋,本来是爸妈住的,他们受不了噩梦回了老家,收拾的还挺干净的,今晚你要住的话,可以住在那里。”
熬嗷表示先去整理一下房间,然后捞起暮鸦上楼。
临走前,暮鸦听到小孩的哭声更大了,就从熬嗷的肩膀处探头去看。
男孩看上去比刚才更害怕了,都开始打颤。
暮鸦想到男孩惊醒时候的空白表情,意识到男孩的恐惧在清醒的瞬间是清空的,现在才再次蔓延上来,所以才会越来越怕,表现程度也跟着逐步增加。
恐惧清空了?
被窥探了,被吃掉了,被拿走了。
总结来说很可能是在这里隐约存在却难以找到的那个东西,它製造了精神压力并将其持续施加在这里的住户身上,让他们发噩梦,然后吃掉了他们因此而生的恐惧。
“喵。”暮鸦喵呜着跟熬嗷说自己的推理。
熬嗷:“也许,但那些试睡员没有事情,这是个问题。”
也许是它的影响是逐步递增的,需要时间来积累,那么熬嗷只是留宿一晚,也很难发现什么情况。
但也有另一个可能性。
并不攻击前来试探的试睡员,而是专注袭击那些註定要长年居住且不便搬走的人,如果真的是它们中的一员,那对方一定常年混在人类社会,对人类之间可悲的金钱利益结构关係十分了解。
“如果这东西很了解人类,可能是有意识的选择了这个倒霉蛋。”
那就更不会袭击临时住宿的熬嗷了。
暮鸦依然不懂,拿爪子把熬嗷的衣服扯勾丝,让他快说。
“那个男人贷款买的房,金钱压力很大,不可能搬出去住,他可能出不起另一份房租了,如果和他父母回老家,他就没办法继续维持现在的工作,可能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就没钱还贷款了。”
熬嗷跟暮鸦讲人类的精神压力。
“他走不掉,也不敢卖房,一个是贷款没还完不能卖,再一个是他买了不久就卖房,别人就知道这个房子有问题,根本卖不出原来的价格。”
“喵?”卖出原来的价格他就会走吗?可你许诺给他的不是还多了一些?
“……卖出原来的价格也是亏本的,因为他是贷款,利息很高,他要卖的更多才行。我给他的只是高于他的原价,还是低于他贷款后的总开销的,所以他会犹豫。”
不然就等于花了好几万的利息,还有时间,被折腾的心力憔悴,却依然一无所有。
暮鸦:“……喵。”找罪受。
在猫眼里,钱不值得它折腾自己。
哪怕现在在赚营业额,可也是些让它本身能接受的事情,而不是像这个男人这样,根本就是在苦熬。
熬嗷进入二楼左手边的房间,将暮鸦抛上床。
“我检查一下,你自由活动?”
猫猫点头。
暮鸦出门继续閒逛,它有些在意那个男孩的后续发展,来到男孩门前,屋内现在一片明亮,男人帮自己儿子拉开了窗帘,播放轻缓的音乐,然后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暮鸦探头去看,却发现男孩还在抽泣,却又开始拉上窗帘。
“再来一次。”男孩艰难的嘀咕,“这次一定可以!”
暮鸦:……?
这是在做什么死?
要知道人类是有可能被活活吓死的生物。
暮鸦钻进房间。
“喵。”它发出叫唤,阻止这个即将入睡的男孩。
男孩听到猫叫还愣了一下。
“你是今天客人带来的……”
暮鸦跳上床,男孩顺利将黑猫抱入怀里,浑身冷汗让他的体温有点低,暮鸦也乐意给这人类幼崽取暖。
“你要陪我睡觉吗?”男孩怀着希冀小声的问。
暮鸦点了点头。
男孩的眼瞳都有些放大了。
“你能听懂我说话?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吗?”
暮鸦歪头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
这次男孩发出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