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棠侧卧,也跟着说了声:「晚安。」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君长央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屋内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下瞿棠一个人。
烛火将屋内照亮。
瞿棠揉了揉眼睛,看着天色沉甸甸的,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雨声不断打着疯狂的节拍,太阳还未升起,月亮被乌云遮住,可见度要比前几日还要低的多。
瞿棠正要关上窗,忽的听见低低的一声喵呜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瞬间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呜……」
自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后,瞿棠整天扒拉着手指在那儿倒数,就等着7天一结束,要么横着出来要么竖着出来,反正最迟那个时候一定能从这恼人心烦的世界里脱离出来。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按照游戏经验,越是最后一刻越是危险。
这是陷阱。
瞿棠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往后退了几步,捏着窗台的手骨节泛着白色,指尖摁的用力,微微透露出一圈淡粉色。
「喵呜……」
是猫叫?
这里怎么会有猫咪?
瞿棠对原来那个小少爷的感官着实不怎么好——毕竟原来小少爷作的恶都报应在了他一个无辜人身上。
自瞿棠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江随安身边的那隻土匪,他一个动物都没见过,平白无故得,怎么可能在最后一天冒出来。
然而那个叫声实在是太可怜了,低低沉沉地,似是在小声啜泣,被逼到绝境的动物只能小小出声求救,却被风雨遮盖住了音量。
瞿棠闭上眼。
不能多管閒事。
他猛地伸出手,去拽窗户,紧接着眼前一黑,似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中坠落下来,不是很大,一小团黑影倒更像是什么东西摔了下来一样。
瞿棠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探出身体,双手将小小的生命抱在怀中。
是一隻黑色玄猫,眼睛里发出金灿的光芒,脑袋微微抬起,尾巴弯出钩子的形状。
这样貌本来应该是傲然的,特别是瞿棠莫名从这隻猫的眼睛里读出一股睥睨感,但猫咪浑身湿漉漉的,毛软踏踏的垂在两边,哪怕再傲人,在这个状态下,都显得可怜唧唧起来。
瞿棠愕然道:「猫?」
猫咪轻车熟路地跳到地板上,用力甩了甩身上湿透的毛,瞿棠正要挪开脚,便见猫咪啪嗒一下,毫无征兆地倒在自己脚边。
嗯?
什么情况?
正在此刻,屋外突然发出哭泣的声音,瞿棠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小少爷。」君长央在外面说道,「锁好门,别开门。」
他声音一顿,开始模糊起来:「还有,别相信我。」
……?
这又是怎么了?
瞿棠刚醒,就有一种世界发生了翻天彻底变化的感觉,明明昨天,君长央还说可以相信他,今天怎么就改话了。
瞿棠蹲下身,颤颤巍巍得伸出一隻手,放在猫咪的鼻前。
还行,还有呼吸声。
瞿棠刚鬆了口气,转眼看到这隻猫甩了甩脑袋,又生活虎地爬了起来。
瞿棠失笑,点了点猫咪的脑袋,道:「碰瓷猫?」
猫显然是听不懂人话的,听到外面打斗声后,两隻耳朵竖起,想要往发声的地方跑去。
瞿棠一把拉住猫咪的后腿:「不准去,外面危险。」
手指似乎碰到什么东西,瞿棠低下脑袋,赫然发现猫咪腿上拴着一根红绳,这根红绳他在江随安身上见到过无数次。
瞿棠脱口而出:「你是江随安的猫?」
猫咪喵呜一声。
瞿棠抓着猫咪的手瞬间一抖,猫咪趁机从他手里逃脱。
「别跑!」瞿棠喊道。
屋子的门是关上的,猫咪跑到门前,只能不断挠着门,想要出去。
「小少爷。」门外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君长央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他说道,「开门。」
这会儿,猫咪反倒安安静静得趴在门前,没了动作,安静地看着瞿棠。
瞿棠心里腾得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走到门旁,猫咪乖乖给他让了一条路。
该说不愧是江随安的猫嘛,这模样甚是眼熟,每当江随安在旁边看戏的时候,总是这副样貌,他以前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喵?」猫咪歪着脑袋。
瞿棠的手紧紧握住手把。
「小少爷?」门外的君长央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猫叫声?」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紧张:「城堡里不可能有猫,小少爷您赶紧开门。」
瞿棠握着手把的手微微转动。
在最后一刻又停了下来。
「小少爷您没事吧?」君长央的声音因为慌张而微微抬高音量。
不对劲。
他见过君长央紧张时候的模样,越是紧张,反而越不会表现出来,更别说君长央喊他您的次数少之又少,同为玩家,君长央对谁都不可能尊敬。
只有在这个城堡里土生土长,对原来小少爷怀有敬意的人才会这么喊。
——但这些仆人更不可能装成君长央的声音了。
谁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怪不得君长央要他别相信自己呢。
瞿棠绷着脸,鬆开握着手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