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陆初霁怎么对这件事那么在意?
瞿棠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见过这种怪物?」
肯定不是被怪物骗了,不然怎么还会祈求别人的信任。
说不定是陆初霁偷偷养了一隻好怪物,结果被监狱里的人发现,毙了,才会希望获得不同的看法。
瞿棠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正确,手放在陆初霁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不可能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嘛。」
电影里的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震的仿佛音箱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如此高的分贝,四分五裂,在场的囚犯心里皆是一抖,胆战心惊地看着屏幕里,胆小的已经开始将身体蜷缩起来,不敢再看。
在这种全体害怕的氛围之下,哪怕瞿棠没看清刚刚电影里讲述了什么,仍然感到会被那种毛骨悚荣的感觉吞噬。
瞿棠不敢回头看去,声音颤颤巍巍得说道:「如果真的有这种怪物,那、那、那我一定不怕。」
他连说了三个那字,分明是怕的不行,又要强装镇定,来安抚陆初霁。
昏暗、阴森的空间,也无法遮住瞿棠身上柔和的光芒,无边无际的黑色没办法将他拖下去,让人胆战心惊的恐惧也无法掩盖他身上的勇气。
微弱,但耀眼。
陆初霁笑了笑,反手握住瞿棠的手,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瞿棠觉得擅自戳破他人心事不道德,善解人意地道:「好。」
陆初霁忽的问道:「我看你先前很烦恼的样子,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和狱警说他们想越狱的事?
瞿棠还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连忙摇头道:「不是什么难事。」
紧接着,他便看到陆初霁的眼神肉眼科技地变得无助起来,几次张嘴想要解释,又吶吶地低下头,不语。
陆初霁就算再这样,毕竟此事又不止关係到瞿棠一个人,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将视线挪回到电影上。
碰巧此刻的画面,正是怪物将人吞进屋中,鲜血流了一地。
瞿棠的心臟跳了跳。
陆初霁问:「那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瞿棠摇了摇头:「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啦,你愿意关心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看样子瞿棠是不愿意开口问了。
陆初霁眼珠转动,回到了屏幕上。
半晌,他忽的开口说道:「等电影结束,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吧?」
这个明明应该狱警更清楚吧。
瞿棠不明所以道:「嗯?怎么了吗?」
陆初霁问道:「你……自由活动时间,你愿意过来找我吗?」
陆初霁眨了下眼,浓密纤长的睫毛似飘落的羽毛,微微颤抖,睫毛下的眸子清澈明亮,就连笑容都是腼腆的:「我还没有朋友。」
这张脸实在太有欺骗性了。
哪怕瞿棠内心不断念叨着:这是狱警、这是狱警,但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他。
流落在外的小狗狗,终于寻到了主人,战战兢兢地来到主人面前,伸出梅花爪子,只要击掌,小狗狗从此以后,就会完全听主人的话。
瞿棠当然知道,这可能是假的。
小狗狗完全可能趁人不在,把家拆的一团乱。
但小狗狗对主人的信任,却是百分百的。
再这样的目光之下,瞿棠实在开不出口拒绝,他问道:「你住在哪儿?」
狱警有狱警专门的住处,以区域划分,瞿棠以前没见过陆初霁,想来陆初霁住的地方,应该离他的住所比较远,甚至可能在别的楼里。
……?
瞿棠忽的愣了下:所以陆初霁是特地赶过来,见他的吗?
瞿棠也不好问出口,万一是他自作多情怎么办,他说道:「等自由活动时间,我去找你?」
陆初霁笑道:「医生给了你他办公室的地址对吧?你找他,他会带你找到我的。」
还这么神秘的吗?
瞿棠道好。
陆初霁问道:「你会来找我的,对吧?」
就像是被抛弃过无数次的小狗狗,祈求主人哪怕一次的承诺也好。
瞿棠心莫名疼了一下,愧疚的不行。
就像是他曾经放过陆初霁无数个鸽子一样。
瞿棠心里紧张起来,就连身子都绷的笔直,点头:「会的。」
「虽然很想拉钩。」陆初霁神情柔和下来,瞳孔里倒影着瞿棠,「但好像太幼稚了些,那我就等你来找我了。」
他侧耳,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遗憾道:「我得先走了,有人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放映室的被门砰一声打开。
几个穿着狱警服,手里拿着警棍,表情严肃,有序进入屋中。
屋内的囚犯明显被这仗势吓到了。
瞿棠也懵了,小声说道:「这是在干什么呀?」
还是在电影播到一半的时候,如此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怪物里那头沉睡的怪物跑出来了呢。
他正抱怨着,身旁的陆初霁忽的站了起来,对瞿棠说道:「我先走了。」
嗯?
瞿棠还在思考这里面的逻辑,便见陆初霁朝着来的几个狱警走去。
陆初霁的地位明显是要比那几个狱警高的,狱警见到他,齐刷刷地低下头,看起来无比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