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棠的演技约等于无,后来自然被陆初霁看出来了,瞿棠当时还以为陆初霁会凶他,怎料陆初霁双肩一松,只道瞿棠没受伤便好。
在陆初霁的保护之下,瞿棠后来真的再也没受伤过。
那么久过去,又再次看到陆初霁带着哭腔,眼角湿润的模样,瞿棠一下也慌了。
他不擅长撒谎,只道:「对不起。」
陆初霁问:「是因为别人的话吗?」
「对不起。」瞿棠低垂着脑袋,柔软乌黑的髮丝垂在耳侧,看起来就如瞿棠这个人一样,摸起来的感觉格外舒服。
许是陆初霁的眼神太过于炙热的缘故,瞿棠感觉唇部格外的干燥,他偷偷的瞥了陆初霁一眼,迅速的舔了下唇。
泛着水光的唇部,看起来柔软的不像话。
陆初霁嘆了口气。
胸膛里躁动的心跳,根本不愿随着主人的理智,自顾自的剧烈运动着,快要从陆初霁的嗓子眼里蹦出来,只想亲近瞿棠。
陆初霁的手有点儿在小幅度的颤抖。
他快要控制不住这压抑的情绪了。
现在不是最正确的时机,瞿棠本身就在避着他,如果将心中的爱意情愫,要么,就是瞿棠的脑袋处理不过来那么大量的时机,要么,就是瞿棠因为接受不了,继续躲着他。
但,如果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前进,也不是办法。
正是因为失去过,所以才格外的害怕再次失去。
陆初霁紧紧攥住瞿棠的手。
他就算再成熟,经历的遭遇再多,但论起来终归也只是个还未尝过情愫的普通人,也有想要争取的东西,想要渴望的宝物。
想要不顾一切,哪怕明知道结果会不如意,也想得到的人。
「疼。」瞿棠低声唔了声,总觉得此刻气氛有点儿不对,第六感让他想要逃离这种尴尬的氛围。
然而另一隻手的主人,却迟迟不肯放开。
瞿棠喊道:「陆哥哥?」
「不是哥哥。」陆初霁拿起瞿棠的手,一笔一划的在自己的掌心中写下瞿棠两个字。
很少见,和他平日里能飘逸的字体不同,这两个字写的格外郑重,一笔一划仿佛不是写在手心上,而是写在了心上。
瞿棠一怔不明所以然的抬起头,喊道:「陆哥……」
他剩下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自己止住了。
这一刻,有什么情愫,已经在他们心里变了样。
他低头看着陆初霁手心上的两个字。
不过片刻,陆初霁又试探着再次握住了瞿棠的指尖,将瞿棠的手指展开,在上面又写了「我的」两个字。
倒有陆初霁平时写字时的感觉了。
最后一提笔,顺着瞿棠手心掌纹,一路下滑,在即将离开的边缘,忽的一提。
瞿棠手指不由弯曲了下。
过去的回忆和此刻的字慢慢重合在一起。
陆初霁身上的热度仿佛仍停留在他的指腹处,瞿棠捏着照片的手紧了紧。
身旁一隻手横跨而来,将照片从瞿棠手中拿走,看着上面的字,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不满地啧了声,慵懒道:「嗤,卞尾生胆子还挺大的。」
瞿棠抬头,拉长声音,喊道:「老大——」
「好好好,不开玩笑就是了。」老大举起一隻手道歉,他将照片重新放到桌子上,又在桌肚里翻了翻,道,「什么都没有,什么意思,就给我们看这张照片?」
特地宣誓主权?
君长央低声询问道:「想到什么了吗?」
「这个字,是陆初霁的字。」
也正是这一刻,瞿棠想,卞尾生和陆初霁真的毫无关係,只是面容长得相似吗?
瞿棠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陆初霁的字。
他的心一提,忽的想起,先前遇到危险时,陆初霁将他拉入道具中,他都没有看到可以监视外面的东西,陆初霁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解除。
起初瞿棠还以为是陆初霁有什么别的道具,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因为……
两个人的命是绑在一起的呢?
因为陆初霁察觉到身体有恙,才推断出卞尾生已经被君长央打败了。
瞿棠越想,越觉得这个答案非常有可能。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想到:既然陆初霁没有表明,就不要用这些无端的猜测扰乱自己的心虚。
但瞿棠还是有点担忧,小声对君长央问道:「陆初霁,不会有事吧?也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谁发明的,果然厉害,连笔迹这种小细节,都不会忘了做。」
也不知到底是在感慨,还是在安慰自己。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君长央的回答,瞿棠茫然地看向君长央。
君长央垂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他瞳孔中疾风骤雨一般的情绪,缓缓说道:「嗯,游戏不会忽略任何一处。」
但这种细节,哪怕游戏想要模仿,也没办法模仿出来,因为字迹也代表着个人的经历,如果连经历都能复製粘贴,那游戏内岂不是大乱?
最重要的是——
君长央的手心拢紧,心臟几乎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有一个不敢想的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窜过,然而一时间,又觉得荒唐。
瞿棠咬耳朵,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君长央笑笑,手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字,忽的感觉到什么,说道:「这个相册的薄度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