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布衣拖腮好奇,但见萧臣一双冷目扫过来,转了话题,「那名单上的人物,当真重要到值得本食神请他们吃这顿饭?皇城里鱼龙混杂,我便初来此处也知道刚刚那几位在这皇城地面上并不是一顶一的人物,尤其是那个温少行才多大,我能借到他什么力?」
「废话真多。」萧臣瞧着桌上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有时间想这些,不如练练厨艺,或许哪一日你真成了食神,便无须受本王威胁。」
「人家就喜欢受你威胁。」
玉布衣习惯性用两根青葱玉指揪住左边耳垂,微侧脸斜睨向萧臣,「你不威胁我,我可能都活不下去。」
萧臣抬头,「拿正眼看本王。」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本食神其实……咳咳……凭的是智慧?」玉布衣把说话的技术,运用到了极致。
世人皆知食神玉布衣厨艺精湛,上天入地也找不到第二份,尤其是九全宴更是令人拍案叫绝,千金难求一口。
但这其中,另有玄机。
直到现在玉布衣都不搞不明白这个他死守三年的秘密,是怎么被萧臣知道的。
「对面花间楼的苏玄璟不日会来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萧臣起身,「我先走了。」
眼见萧臣走向对面那幅水墨山水,玉布衣恍然想到,「饭都给你做了,饭钱你不给我?」
山水画卷缓慢移开,萧臣已然走入密道。
瞧着那幅山水画重新移回到原来位置,玉布衣俊美中带着些许放荡不羁的容颜微微沉下来,他扭头,透过明璃窗镜看向正对面的花间楼。
苏玄璟……
对面窗户被雪姬关紧,即便如此,那束刺目亮光还是能透过窗棂耀人眼目。
翡翠玉桌旁边,雪姬不时瞥向窗棂,「能在皇城落脚生根,你猜玉布衣身后供的是哪尊神?」
苏玄璟一袭白衣,随意坐时身形自然而然挺直,正是风光霁月的年纪,举手投足都透着那份儒雅跟风流。
「皇城里哪有真的神,上一秒风光无限,下一秒就被打入无底深渊的大有人在。」苏玄璟端起桌上骨瓷茶杯,浅抿一口。
雪姬自窗棂处收回视线,「公子的意思是,玉布衣靠的是实力?」
「花间楼靠的是什么?」苏玄璟不答反问。
雪姬笑了,「自是底气。」
茶间楼虽是风月场所,可也是整个皇城大小消息的汇聚地,真假不论,谁若想知道什么,来一趟花间楼总不致于空手而归。
花间楼背后无人,这些年靠的便是雪姬在那些达官贵人中间周旋慢慢建立起来的人脉。
「玉布衣虽然名声在外,可皇城水深,他未必趟的准。」
雪姬提壶,音色中带着轻讽,「你且瞧瞧刚刚被点到名字的那几位,倒也称得上人物,但那样的人物在皇城里一抓一大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玉布衣将金禧楼开在花间楼对面,有几分刻意。」
第十四章 她只是一个养女
对于苏玄璟的担忧,雪姬不以为然。
「食、色,性也,我倒是觉得他挺会挑地方。」
苏玄璟笑了,「或许吧。」
「昨个儿宫里传出消息,说是三皇子的母妃已经跟皇上提起要给三皇子娶亲的事,备选的名单上有定国侯府羽诺郡主跟靖宁王府的虞夕郡主,再有就是御南侯府的温县主儿……」雪姬瞧了眼苏玄璟,似笑非笑,「你的女人,怕是保不住了。」
苏玄璟眉宇冷淡,「就算三皇子不知天高地厚敢娶,御南侯也未必敢嫁。」
雪姬似瞧着好戏,「我只说是你的女人,可没说是温宛。」
苏玄璟抿唇,不失礼数端起茶杯,「让姬娘笑话了。」
「如今这大周朝,御南侯在朝中地位跟威望首屈一指,可这未必就是好事,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御南侯府嫁女自不敢选皇子,无论哪个皇子,都不可以。」
「姬娘说的是,由此可见三皇子与德妃实在不是做大事的性子,这么早就把野心摆在台面儿上,註定走不长远。」苏玄璟落杯,「我现在担心的是……」
雪姬挑眉,「什么?」
「三皇子不过是被人攥在手里的石子,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也不知道那人要拿三皇子这枚石子,激起怎样的浪花……」
雪姬闻声,美眸微凝。
大周朝的帝王已过知命之年,将近花甲,随着皇子们慢慢长大,旧去新来。
风起云涌的夺嫡之战早已悄然拉开序幕……
天近暮色,朱雀大街上行人渐散。
回府的马车里,温少行终于得偿所愿,也终于跟自家阿姐说了实话。
无逸斋的课业他没有提前修完,夫子也没有提前把他放回来。
「再说一遍。」
车厢里,温宛那双美的跟星星一样的眼睛瞪的跟星星一样大,「你敢不敢说一遍!」
「阿姐,我觉得……你可能已经听清楚了。」
温少行也不想这样,可他真心不能错过九全宴,人这一辈子能吃几次!
温宛死命顺气儿,扭过身不看温少行,手掌下意识搭在腿上抖动不止,「你怕是没遭过郁夫子的毒打,郁玺良下手才狠,你怎么办!」
作为御南侯府长房嫡女,温宛能从无逸斋里活着走出来,靠的就是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