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德妃在萧尧嘴里第一次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激愤不已。
「好啊,出去这一趟你怕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本宫是你母妃!你现在是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
「听母妃的话?打死李淳,任由七时自生自灭?」萧尧迈步走向德妃,面无表情看过去,声音低沉,「那是对的吗?」
「你在质问母妃?」
「如果母妃觉得是,那便是。」
「萧尧!」
「从现在开始儿臣做任何事都会依照本心,母妃说的对儿臣照做,母妃说的不对,恕儿臣不能遵从。」萧尧转身,走向殿门。
「你给本宫站住!」
德妃哪容得了自己作为母亲的威严遭受这等挑战,发狠低吼,「你再敢迈出去一步,本宫便找人杀了七时,先奸后杀!」
萧尧陡然止步,转身一刻眉目冷寒。
「好……好好好!还真是七时,你当真是被那个小妖精迷的丢了魂魄!敢与母妃作对,与渊荷作对!你是不是还要为了那个小妖精跟你外祖父作对,跟这全天下的人作对!」德妃大步走到萧尧面前,满目戾气。
面对眼前几近癫狂的德妃,萧尧冷静看过去,「与七时没有关係,儿臣只想活的像个正常人,而不是你们手里的提线木偶。」
未及德妃反驳,萧尧继续道,「儿臣记得自懂事伊始,母妃叫儿臣做什么儿臣就要做什么,母妃告诉儿臣这是孝道,儿臣这一孝便是二十年,这二十年儿臣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不可以有自己的声音,你把我养成一个懦弱无能的孩子,却还要我在外面显尽威风!小时候你叫我去打萧臣,长大了你叫我去争储位!那是不是有朝一日我成为新帝,母妃还要替儿臣坐在金銮殿上……」
啪-
德妃惊怒,狠狠扇了萧尧一巴掌,「胡言乱语!」
这样逆天的话若是叫人听了去传到皇上耳朵里,凌迟都不为过!
萧尧一点都不震惊德妃能动手打他,只是这一次,他不觉得疼,反倒痛快,「以前儿臣很怕母妃,母妃一个眼神,哪怕只是抬手的动作儿臣就会乖乖跪下来,但这一次儿臣不会跪,亦不会遵从母妃的意愿留在云台殿,任由你们在外面去伤害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
「你要干什么?」德妃终于意识到自己皇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冰冷决然的气息,寒声低喝。
萧尧没有迴避德妃的目光,「儿臣这就去靖坊告诉渊荷,不许动七时一根汗毛,这也是儿臣想对母妃说的话,从现在开始,七时但凡受到半点伤害,儿臣……」
德妃美眸狠戾,怒瞪萧尧,「你如何?」
萧尧笑了,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放弃夺嫡。」
眼见萧尧转身大步走向殿门,德妃怒吼,「你敢!」
「母妃可以试试!」
直到萧尧的身影淡出视线,德妃方才反应过来,身体摇晃着倚靠在桌边。
她的皇儿只是出去一趟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居然敢违背她的意愿,竟还威胁她!
德妃目光倏然变得阴森寒戾,手掌紧攥成拳,锦帕被殷红指甲揪的褶皱不堪。
七时……
靖坊,渊荷府邸。
正如司南卿预料的那般,苏玄璟再来拜访吃了闭门羹。
渊荷没有给苏玄璟解释的机会。
内室通炕上,渊荷盘膝坐在矮桌前,桌上燃有倒流香。
烟雾倒流,氤氲缭绕,如尘世浮华,最终飘散无踪,绝尘而去。
小武一直守在旁边不敢开口,他深知渊荷只会在思绪不宁时才会燃香静心。
而今他见过渊荷燃香的次数,屈指可数。
香尽。
渊荷手中所盘金刚菩提串倏然停止。
小武小心翼翼走过去,「居士,可还续香?」
渊荷缓缓睁开眼睛,眉目深沉,「苏玄璟还在外面?」
「回居士,他走了。」小武据实回答。
渊荷深深吁出一口气,「本居士自诩看人无差,未曾想这次竟然走了眼,苏玄璟连伪君子都算不上,乃真小人。」
小武颇为不解,「居士何出此言?」
「苏玄璟初来找本居士,言明愿倾其之力配合本居士将靖坊案大事化小,背地里却使尽手段力保七时,靖坊案确是涉及三皇子,可没有刑部递请,大理寺一般不会主动要求移交,郁玺良言明是温宛求他出山,温宛就算是御南侯府嫡长孙女可也不过是小小县主,她有何等本事请得动三大神捕之一的郁玺良!」
「居士的意思是,这些都是苏玄璟从中作梗?」
「旁事不论,郁玺良在大理寺公堂说出温宛的名字,无非是想掩盖他与苏玄璟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看来,郁玺良投了太子府……」
第九十五章 那你借我点儿钱吧
最冤不过苏玄璟。
此刻太子府三等厢房外面,当初自苏玄璟入画堂那晚便开始找茬儿的袁硕正在慷慨激昂,「名满皇城的第一公子,这等称号某人也敢往自己脑袋上扣!若说扎在女人堆里,他可不就是个公子!」
袁硕狮眉鹤眼,身材魁伟,单单是往那儿一站就特别的有气势,「做人要厚道实诚,事情办砸就是办砸,还找理由说另有隐敌,这回隐敌是谁?往好听了说是他想勾引温县主没勾引成自己掉沟里,往难听了说他那是打不着狐狸惹一身骚,卖都没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