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苏玄璟差人过来送信,告诉她两个消息。
她猜对了,就是那个少年!
可那个少年,是南朝摄政王的孙儿,孤千城。
还有,孤千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大周,原因是朝中有人希望她远嫁。
年历停留在苏玄璟提亲那日。
『宜纳采、嫁娶,宜祈福、祭祀,忌……百无禁忌。』
可真是个好日子。
温宛死死盯着那页年历,眼睛渐渐湿润。
或许她该答应嫁给苏玄璟,再趁苏玄璟睡着的时候把刀磨快些剁了那个御南侯府最大的隐患,她认罚认罪认断头。
好歹这一世只有她一个人死,临死还能拉苏玄璟当垫背。
不似现在这般,自己的婚事已然连累到祖父,姑姑,还有少行跟君庭。
如果不是孤千城来大周,两个弟弟怎会被人打成那样!
哪怕在无逸斋时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可现在她忍不住了。
温宛突然匐在年历上,低声呜咽……
攒尖屋顶,萧臣静默坐在那里,耳畔传来温宛哭声。
他望向夜幕苍穹,望向天边一颗颗明灭不定的星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不是很疼,可又无法忽视。
萧臣慢慢躺下来,记忆回到当年。
『小哥哥你别怕,他们要再敢欺负你,我就打哭他们!』
『我可是很厉害的!弟弟总被我打哭……』
为什么没答应嫁给苏玄璟呢?
哪怕他不是个好人,可在你伤心痛苦的时候,在你柔弱无助的时候总该有个男人站在你身边的。
温宛哭的那样伤心,萧臣眼中透着茫然,纠结,痛苦亦或是什么情愫他也分辨不清。
最终,萧臣的目光归于平静……
已过子夜,朱雀大街上连花间楼都静下来。
雪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发现苏玄璟还在仙瑶阁里没有离开。
她很好奇,自苏玄璟成为太子府门客之后便不会留在花间楼过夜,哪怕此前苏玄璟常住花间楼,这个时辰亦该回到自己房间,而不是逗留在她这里。
「苏公子有心事?」
雪姬身姿摇曳走过去,见苏玄璟倒酒,十分自然拿过酒壶,为其斟满,「是关于温县主的?」
苏玄璟握着酒杯的手微顿,脸色愠沉,「太子找师晏过来,是想撮合孤千城跟温宛的婚事。」
「不错的主意。」雪姬自斟一杯,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意外。
苏玄璟抬眸看过去,「以御南侯对温宛的重视,如何能愿意将自己孙女远嫁!此事定会不欢而散,若叫御南侯知道太子与师晏之间的交易……」
「御南侯怎么会知道?」雪姬挑眉,狐疑看向苏玄璟。
苏玄璟一时语塞。
「若非你说,哪怕我这花间楼也没半点消息是关于太子与南朝摄政王的,可见他们行事有多隐秘。」雪姬红唇微抿,摇了摇杯中美酒,「苏公子,关心则乱。」
苏玄璟收回视线,朝嘴里猛灌一口酒。
「既是太子有此举,我倒觉得温宛的事苏公子还是别再插手的好。」
苏玄璟重重落杯,「温宛远嫁未必是好事,倘若御南侯与孤重联手反过来支持别的皇子,太子岂不被动?」
面对苏玄璟如此解释,雪姬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苏公子以为这种可能性出现的机率,有多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把你孙女嫁给我
就在苏玄璟想要回答雪姬这个问题时,雪姬只是微微一笑。
「苏公子不必回答,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雪姬瞧了眼窗外,「这个时辰公子怕是回不去太子府,我且叫人把房间整理一下……」
苏玄璟这才意识到,已过了子时。
「不必。」
苏玄璟起身,醉意微醺,略有摇晃,「我有太子府令,可在宵禁通行。」
雪姬未做挽留,命人将其小心送下去。
夜风微凉,吹拂而过时苏玄璟瞬间清醒,眼中迷离尽失。
他抬步走进马车,许久后吩咐车夫,「去御南侯府。」
深夜的朱雀大街,一片死寂。
偶有风过吹动两侧铺子的幌旗,不时发出声响。
马车徐徐缓缓,自朱雀大街穿巷而过,走去御南侯府……
这一夜,过的伤感。
第二日清晨,师晏带着孤千城早早来了军营,侍卫禀报时温御跟郑钧刚起没多久,正在用膳。
昨日礼部打过招呼,郑钧亦得温御同意才回了消息,所以他们知道今日师晏跟孤千城会来。
但来的,太早!
「老侯爷?」侍卫就在旁边站着,郑钧没敢叫人,抬头看向温御。
温御正在抠咸鸭蛋,见郑钧看过来十分奇怪,「你的军营你瞧本侯做什么?」
郑钧,「……」
忘了这是他的军营。
「把人请进来。」
待侍卫离开,郑钧随即撂下碗筷。
温御抬眼过去,「你吃饱了?」
「没有啊!」郑钧摇头。
郑钧跟了温御几十年,当即明白过来眼前这位老侯爷的用意,「侯爷不是一直欣赏孤重吗?」
说起孤重,郑钧粗略算过,自家主帅与南朝那位凶猛无比的摄政王曾在战场上相遇不下三十次,胜负不论,关係绝对是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