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宛强压怒意,「回城。」
马车启,温宛最终没有把孤千城撵出去。
「本小王就知道你舍不得。」孤千城扬起眉梢,笑的春光灿烂。
温宛把手伸过去。
孤千城瞧瞧温宛掌心,顷刻意会,「以县主的手相必能嫁……」
「钱!」温宛表示从羽林营到皇城这段路五十两,鑑于孤千城是南朝人,加五十两,一共一百两。
孤千城原本朝温宛倾斜的身子坐直,一双眼无比严肃看过去,「你咋不去抢?」
「抢多慢。」
这多快啊!
孤千城给钱之后,温宛抖抖银票,确定是真态度有所缓和 ,「你把君庭跟少行打伤的事,本县主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我们姐夫跟小舅子之间的事,你少管好吧。」孤千城见温宛一把抄过来,身子朝后一仰,「又谋杀亲夫!」
面对孤千城一口一个『亲夫』,温宛冷静下来,「小王爷真想娶我?」
孤千城点点头,「比珍珠都真。」
「哪怕再等五年?」
「本小王等得起。」
「如此本县主能冒昧问一句,小王爷到底喜欢我什么?」温宛愿意心平气和跟孤千城坐下来,共同解决这个问题。
「眼睛!」
孤千城抬起头,坦坦荡荡看过去,「我记得这个问题我很小的时候就回答过你。」
温宛缓缓舒出一口气,转尔让紫玉把车窗侧帘掀起来。
孤千城不解,「做什么?」
「在我瞎之前,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就在孤千城欲往下追问时,温宛扭回头,「你不是喜欢我这双眼睛么,呆会儿我就给你挖下来。」
孤千城目露惊悚,浑身发颤。
自从听了这句话,再以后也就没有谁说的哪句话能吓到孤千城了……
皇城东市,怀德坊。
午时正热闹,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师晏乘车自礼部官署回鸿寿寺,途经一家清风斋时叫车夫停下来。
清风斋主营文房四宝,镇店之物乃湖笔徽墨,歙砚澄纸。
师晏进去选一阵,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精緻木盒,好巧不巧的,有几个乞丐跑的急撞了他,幸而车夫跟随行护卫过去,并无大碍。
待师晏踩登车凳走进车厢,马车復起,消失在人群。
转角背巷,一乞丐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走进去,手里捧着脱漆瓦片,一条腿瘸。
巷子很长,乞丐走的很慢。
人越走越少,直至尽头处有一荒凉宅院。
乞丐止于门前,四处张望无人,抬手叩动门板。
三声响。
门板嵌缝,一隻细白胳膊从里面探出来。
乞丐将手里之物递过去,虽用宣纸包裹严实,但就形状看,很像是一枚印章……
马车晃晃荡盪,一路从羽林营行至皇城入朱雀大街。
温宛没有将孤千城送回到鸿寿寺,因为她临时有事想找玉布衣。
车止,孤千城先行跳下马车,「明日午正我到御南侯府找你,不见不散!」
温宛跟紫玉一起出来,朝孤千城颌首,「等你。」
花间楼,苏玄璟立于窗边,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皱眉,目光深邃。
雪姬摇曳着从背后走过来,斜倚窗棂,视线内孤千城与温宛打过招呼后蹦跳着离开。
「温县主不是讨厌孤千城?」
雪姬微微眯起眸子,摇摇头,「女人心,海底针呵。」
苏玄璟漠然转身走向桌面,落杯时端直而坐,「我们在鸿寿寺的人,可靠?」
雪姬抬手阖紧窗棂,转回身,「自然。」
「叫他准备,两日后毒死孤千城。」
苏玄璟语出惊人,雪姬凝眉,「先生可别开玩笑。」
「孤千城之死,将成为袁硕挑拨太子与南朝摄政王的罪证。」苏玄璟语速缓慢,每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都异常清晰。
雪姬走过去,「先生可知孤千城是谁?」
「是一枚,可以让我摆脱袁硕那块狗皮膏药的棋子。」苏玄璟平静开口,目光冷冷。
师晏有没有问题,在这一刻变得无关紧要。
行事若想不留余就要斩草除根,孤千城的死,会让事情变得简单许多……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拼的是命硬
夜已深,忙碌一整天的金禧楼已经歇业。
玉布衣撅腚趴在黄金窗棂前,透过明璃窗镜直直盯着对面花间楼看,他能理解晚上花间楼生意暴满的原因,毕竟能这个时辰出来的男人很少觅食,觅的都是野花。
而且这个时辰还能提着瘪肚子出来的,也很少能吃得起金禧楼的饭菜。
说难听点儿,乞丐都吃饱了。
萧臣没饱。
玉布衣看够转身,回到金石玉桌前,看着萧臣吃自己做的蛋炒饭,还吃的颇有味道,不禁拿起筷子也试一口。
这一口,差点儿没给他毒死。
呸呸呸!
「多了。」萧臣漠然搁下手里银筷,端身坐直。
玉布衣挑眉,「饭做多了?」
「你给的字多了。」
萧臣脸上看不出情绪,「你做的蛋炒饭就只值一个字,呸-」
玉布衣额前竖起一排黑线。
萧臣承认玉布衣是食神,因为每当他心里苦闷时候吃到玉布衣做的蛋炒饭,忽然就觉得人生除了低谷,还有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