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儿后悔。」温宛绕过桌角走到自己位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宋相言把案卷搁到旁边,站起来,整个身子撅过去,「后悔什么?」
「魏思源是好人。」
这点毋庸置疑。
宋相言不理解,「那又怎么?」
「温弦不是好人,把她嫁到宰相府我总觉得是害了魏思源,尤其魏思源还是局外人,我可能把他拉到局里了。」
温宛知道魏思源上辈子过的平平安安,她硬塞一个温弦过去,这辈子难料。
「不是这样的。」
越接触,宋相言越发觉得温宛有问题,「魏思源算什么局外人,七时才是局外人!」
见温宛抬头,宋相言打了个比方,「若有东窗事发日,魏泓获罪株连九族,魏思源死不死?」
「死啊。」温宛回答。
「七时死不死?」宋相言又问。
温宛摇头。
「魏思源与七时最大的不同,魏思源本来就在局里,七时是硬被人拽进局里,像魏思源那种不动脑子又毫不知情的人不叫局外人,叫棋子。」
第二百四十六章 别无第三色
依宋相言解释,这些棋子你不动,自有别人动。
「棋子不分好坏,只分敌我。」
宋相言趴在温宛面前,敛眸严肃道,「县主若顶着这副菩萨心肠入局,请先买好棺材,不是你一个人的棺材,是御南侯府满门的棺材。」
心,像是被人抛到荆棘丛,蹦跳间鲜血淋漓。
见温宛默声在那里不说话,宋相言从桌子上爬回到自己座位,「县主玩的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走错一步重新来或者不玩了,一旦入局,不是赢,就是死。」
房间寂静,落髮可闻。
宋相言动了动眉梢,「县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温宛抬头,认认真真,如发誓言。
宋相言微微颌首,「那就继续。」
气氛缓下来,宋相言讲了件与魏沉央有关的案子。
「昨天本小王从地牢调出一人,名叫卫开元,此人因在伯乐坊赌钱赢的过分,被伯乐坊找人殴打之后送官法办,案子过去半个月,这人突然在地牢喊冤状告宰相魏泓借伯乐坊欺压百姓,草菅人命。」
宋相言把从刑部提过来的案卷递给温宛,「县主以为这案子的关键点在哪里?」
温宛接过案卷,仔细翻看。
「关键点在卫开元有没有使用骗术。」问尘赌庄就时常会有这种事发生,好在莫修跟干奕足够应付。
宋相言深深吁出一口气,「关键点在民告官,尤其告的是当朝宰相之后,卫开元居然活到本小王派人把他从地牢接出来。」
「县主,看问题须看本质。」宋相言摇摇头。
温宛,「……」
智商已被按在地上摩擦生火。
「县主往下分析。」宋相言颇有耐心坐在那里,静声等待。
温宛这次没张嘴就来,细緻浏览案卷之后想了想,「伯乐坊送官,刑部尚书又是太子的人,卫开元莫说半个月未审,半年也是它。」
宋相言没说话。
温宛继续,「卫开元半个月后突然民告官,这是有人指点,指点他的人或有两个目的。」
「哪两个?」宋相言饶有兴致问道。
「针对宰相府,不管是魏泓还是魏沉央。」温宛随即提出质疑,「可这不是大案子,纵然坐实也上升不到草荐人命,于宰相府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意义不大。」
宋相言眼中有了光彩,孺子可教。
「另一个目的卫开元,此案落到大理寺,卫开元安全了。」
温宛凝眸,「无论哪个目的,背后之人能在地牢保卫开元平安,身份地位必是显赫。」
到目前为止,温宛的分析令宋相言十分满意。
「再深入。」
温宛垂眸,视线落在案卷『卫开元』三个字上,「倘若是第二个目的,那人要救卫开元,那卫开元身上一定有他们重视的东西,此人,当查!」
「县主说的不错,本小王这就找人去查。」
宋相言甚是欣慰,起身拿起案卷,满身意气,「查到了,算你的!」
待其离开,温宛独自坐在桌边,透过窗棂看向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
宋相言的话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棋盘之上唯黑白,别无第三色……
城外,羽林营。
萧臣入校场,便见司马瑜坐在望台上,于是走过去。
司马瑜仿佛是在思考事情,直到萧臣坐到边儿上他才发现。
「魏王有心事?」
萧臣是有些着急了,「温宛把本王当兄弟这件事,本王介意。」
「正常的,王爷若是不介意,那说明王爷有问题。」司马瑜理性分析。
萧臣抬头看向校场,有一队士兵在场间操练,一圈一圈的跑,头尾始终保持一样的距离,跑到最后也没有拉近一点点。
「你说,本王怎么才能让温宛知道,我没把她当兄弟?」萧臣扭头,诚心请教。
司马瑜对这种问题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根本不用过脑,「王爷想要快的,还是慢的?」
「如何讲?」
「王爷想慢,就要有耐心,潜移默化中做些兄弟之间不能做的事,譬如梳个头,画个眉,县主吃糖的时候王爷也可以过去舔一口,这些小细节一定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