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礼数,温若萱居主位,她扫过正厅不见温宛但亦没问,「父亲近些时日身体可好?」
温御见到女儿心里高兴,满面红光,「为父身体一直都好。」
温若萱长的好看,靥笑春桃,云堆翠髻,碧玺色长裙更衬肤色白皙,那双眼如墨玉深潭,明亮耀眼。
很多见过温若萱又见过温宛的长辈都说温宛的眼睛随了姑姑。
「本宫刚入府时见两个小厮托着红绸,时间过的快,转眼就是初八,弟媳可得精心准备着,咱们御南侯府嫁女,万万马虎不得。」温若萱转眸看向李氏,眼带笑意。
李氏是个简单性子,你对她好,她断不会以怨报德,「贵妃娘娘放心,从我这儿绝对不出了错!」
温若萱微笑颌首,看向秋晴。
秋晴心领神会,当下命人将温若萱准备的赏赐拿进来,有李氏的,亦有温弦的。
温若萱最后一个将温弦叫到身边,如同长辈慈爱的目光落在温弦脸上,「时间过的真快,转眼我们弦儿都要嫁人了,姑姑这次给你带了几件珍藏的首饰,还有这个玉镯。」
温若萱说话时将腕上玉镯摘下来,直接套在温弦手腕。
「弦儿多谢姑姑。」
温若萱没再多说话,朝温弦笑笑。
秋晴看出温若萱用意,上前走到李氏身侧,「夫人有什么需要秋晴帮忙的,儘管吩咐。」
见李氏看过来,温若萱浅笑,「弟媳若有何需要只管与秋晴说,本宫自会作主。」
李氏欢喜,当下起身行礼告退,带着温弦跟秋晴离开正厅。
厅内再无他人,温若萱瞧了眼候在温御旁边的管家。
管家当下明白过来,转身退出正厅。
厅门紧闭,温若萱侧身端起茶杯,垂眸细品。
知女莫若父,温御从小看着温若萱长大,这丫头肚子装着什么花花肠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这个样子真是随了你母亲,心里有事就直说,偏偏不,非要故作深沉等着为父去猜。」温御深深嘆了一口气,「一猜就对,那是为父明知故犯,一猜就错,那是为父故弄玄虚,不猜也不行,不猜那是以沉默对抗,你说为父难不难?」
温若萱抬眼瞥向自己父亲,「父亲在羽林营住的好好的,回来作甚?」
「弦儿大婚,为父若还呆在羽林营叫谨儒作何想法。」温御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温若萱落杯,「所以弦儿大婚之后父亲还会回去?」
「落叶归根,父亲再也不会离开御南侯府。」温御感慨万端。
温若萱听出父亲在打马虎眼,直接摊牌,「八字不和是什么意思?」
温御就知道郑钧是个嘴贱的!
「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此事温若萱不说,温御也想提,「为父之前草率,如今怎么看宛儿跟魏王都不是特别般配。」
温若萱重重落杯,气的直接站起来,「当初是父亲说要把宛儿配给魏王,现在又说他们不是特别般配?本宫倒觉得除了性别不合,他们特别般配!」
温御不做解释,「反正他们在一起不合适,我也不会同意。」
说到此处,温御提到一人,「为父前两日忽然想起来,当年南朝孤重来我大周朝,宴上的确说过要与我结亲家,这事儿孤千城来时我给忘的一干二净,现在想起来甚觉对不起孤重……」
「父亲!」
「所以为父去信,要孤千城再来一趟。」
温御直至把话说完这才看向温若萱,只见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哧扑哧往外窜火苗,「瞧瞧我这大闺女,是不是忘了,别人生气我不气,气死我来谁如意。」
温若萱怒意鼎沸,「父亲把孤千城叫回来做什么?」
「宛儿与孤千城有婚约,他来自然是先把亲事定下,至于何时大婚宛儿发誓五年,想必孤千城也等得起。」温御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
非但如此,他打算这次直接让孤千城把温宛带去南朝。
密令一出,大周朝很快就要颳起血雨腥风。
温御没办法把御南侯府所有人都抛出局,他甚至不能突然改变温少行跟温君庭入兵部的决定,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温宛嫁到南朝。
「这不可能!」温若萱怒道,「无论如何本宫都不会叫宛儿远嫁!」
温御苦衷,无人可诉,「此事再议……」
「父亲,虽然宛儿没在本宫面前提及魏王,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与魏王谈得来!」
温若萱气到没脾气,「前几日魏王被人冤枉从天牢里出来时宛儿陪着他又是买衣服又是请吃饭,还买了好多柚子叶,那些魏王也都没有拒绝,他们……」
「他们只是朋友,你别忘了宛儿有婚约。」
眼见温御油咸不进,温若萱冷哼,「婚约之事本宫不承认,皇上也不会承认,父亲若觉得亏欠孤重你怎么不去嫁?」
「你这是抬扛!」温御怒道。
温若萱点头,「这扛我还真想与父亲抬一抬。」
未及温御再说,温若萱忽的抬步走向厅门,气势十足。
厅门启,温若萱直奔府门,「秋晴,回宫!」
一场家宴,还没做就已经结束。
归燕阁,温弦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冬香迎过去,「宸贵妃有没有允二姑娘?」
此前离开正厅,温弦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又折返,她想大婚之日温若萱能叫秋晴过来给她梳头,可行至拱门便见厅门紧闭,管家在外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