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璟的表情,变得难看。
温宛面露霜色,「苏公子高看自己也太小瞧本县主,在这浮荡飘摇的时局里,我固然是老鼠,可你也不是猫。」
「那只是一开始!我现在对你如何你不知道?」苏玄璟承认初时他的确将温宛当作自己的猎物,可现在不是啊!
温宛冷然嗤笑,「如果一开始我着了苏公子的道,由着你欲擒故纵,答应你两手空空到御南侯府提亲,我们大婚,你借我御南侯府平步青云,待你位高权重,我将如何,御南侯府将如何?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这一生最想抹去的,就是他当初的不堪跟卑微!」
温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目光如锥子般落在苏玄璟身上,恨不得戳出两个洞,「只是一开始,就是错!」
苏玄璟用力握住双拳,「县主未曾经历,如何要将苏某说的那样不堪!」
面对苏玄璟极度隐忍的愤怒,温宛终是收敛情绪,笑了笑,「没办法,兔死狗烹,赶尽杀绝的事太多了。」
「我对县主,不会!」苏玄璟竟在这一刻觉得委屈,就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空想就否定他永誌不忘的深情?
不公平!
温宛是不知道苏玄璟在想什么。
她若知道苏玄璟将这份深情加上『永誌不忘』,那苏玄璟又多了一个必死的理由。
「苏公子还是快把王安交出来,不然周伯得在问尘赌庄住一夜,老人家换地方睡不踏实。」温宛不想在这些话题上再费口舌。
苏玄璟用力握在袖子里的拳头,缓缓鬆开。
他颓败坐到椅子上,侧身不去看温宛,「温县主心机,在苏某之上。」
「那倒没有,只不过与苏公子这样的人打交道,要不使点心机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温宛缓缓呼出一口气。
「歧王今晨离开皇城,不管谁站在太子对面,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很好,你现在后悔,我必保你。」
就在苏玄璟音落时,房门开启。
雪姬带着王安出现在仙瑶阁。
「公子,王安到了。」
温宛闻声起身,从苏玄璟眼前掠过,「本县主绝不后悔,若真混到那般,也是计不如人。」
门口处,温宛带走王安,不曾回头。
雪姬见苏玄璟一动不动坐在那儿,不由的嘆了口气。
她行至近前,神色哀怜,「公子莫要再与温宛纠缠不休,当初她入花间楼摆明是在反策你我。」
「可是为什么?」
从侧面看过去,苏玄璟的身形不再笔直,微微佝偻,声音里透着苦涩,「她要那样诋毁我?我纵然将她视作猎物,可我若娶她,必待她好……」
「皇权世家哪有什么真情实意,公子还是想想,接下来该如何。」雪姬算是恨透了温宛,若日后温宛能有把柄落在她手里,今日之事她必千百倍偿还。
「先等周伯。」
苏玄璟朝雪姬挥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雪姬瞭然,退出仙瑶阁。
房间里寂静无声,苏玄璟只觉肺腑里像是塞了一团棉絮令他呼吸困难。
他捂住胸口开始咳嗽,想要把那团棉絮咳出来。
十几声之后,苏玄璟喘息着停下来,身体越发佝偻,眼睛紧紧盯住地面。
温宛……
大理寺公堂,宋相言审结韩竹一案,证据确凿,流放三千。
宋相言没有利用陆梓汐状告苏玄璟跟雪姬在各省郡县私放印子钱,以苏玄璟的智慧,这种事查不到他身上。
与其在公堂上纠缠不休,还不如放了陆梓汐,回去叫他们狗咬狗来的实在。
这厢温宛说到做到,在韩竹案结案不到半柱香的时候,把王安带回大理寺。
为免夜长梦多,宋相言即审杨肃案。
虽然李柯已死,但王安拿出足够证据证明当初所谓『受贿』不过是一场戏,那年那月那本帐册他一直留在手里,足以证明李柯拿出去的那五百两,当天便归回帐房,一个铜板都没少。
杨肃的案子不难审,没有较真儿的,没有找茬儿的,人证物证又齐全,宋相言当堂判杨肃无罪。
冬天日短,温宛与杨肃一起走出大理寺的时候天空已呈浊黄色。
此时的杨肃已经换上卫婧之前交到温宛手里的青锦新袍。
多日牢狱之灾,杨肃身形消瘦许多,颧骨略有些凸出,只是那张脸上的沉稳跟淡然丝毫未变。
对面,卫婧站在马车旁边,小腹隆起的十分明显。
温宛停下脚步,歉疚道,「大人受苦,温宛改日登门赔罪。」
哪怕温宛没说,杨肃心里知晓自己能毫髮无损走出大理寺公堂,眼前这位看上去,莫说看上去,实际年纪也只有十六岁的县主用了多少努力。
要知道,苏玄璟是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杨肃亦停下脚步,「县主言重……大恩不言谢,县主留步。」
温宛没有走过去,待卫婧扶着杨肃离开,她依旧站在大理寺外,看向黄浊的天空。
想家了……
东市,鸿寿寺。
被萧臣救下的那名少女是于阗国的长公主,名叫寒棋……
第四百零四章 捡来的
经诊断,刺伤寒棋左臂的利器涂抹剧毒,毒性之烈使得驻守在鸿寿寺内的大夫束手无策。
于阗大使与礼部侍郎相熟,省了诸多规矩,即去找到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