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它掩盖了这大周皇城里所有的阴谋跟算计,还有那些黑暗到令人不齿的人性,可是,它又该用什么来掩饰自己的苍白冰冷。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案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萧奕还活着的事实在不同人眼里意义也截然不同,至少在温弦眼里,这绝对不是好事。
宁林从公堂离开之后身心俱疲,回到醉月轩本想好好睡一觉,没想到温弦早在那里候着。
那就一起睡!
一阵缠绵悱恻,温弦窝在宁林怀里,幽幽道,「萧奕怎么就没死,他若死了今日的案子就算温宛能放出来,萧臣也肯定放不出来。」
宁林怕冷,自己盖的严实却把温弦半个后背露出来,手指学着走路的样子从她玉臂摸到玉肩最终落在玉背上,轻轻拍两下,「萧臣出不出来的,有什么重要?」
「温宛喜欢萧臣,萧臣受苦等同于温宛受苦!」温弦恨恨道。
「若在之前,这话没错,可自萧臣决定娶寒棋而弃温宛之后,本王可没从你那位好长姐脸上看出她喜欢谁。」宁林半生流连花丛,多少有些心德体会。
这女人一旦狠起来,要么心如钢铁把自己变得更优秀,要么心如蛇蝎把自己变得更扭曲。
眼前这两姐妹就是最好的例子,温宛是前者,温弦即是后者。
「王爷有所不知,温宛那是碍于面子才没表露出来,毕竟当初撤诏的事儿整个皇城都知道,现在她若再紧贴着萧臣不放有失御南侯府颜面,私底下……呵!」温弦冷讽时下意识朝宁林怀里蹭了蹭,「她虚伪,没弦儿真实。」
宁林状若思考,「或许。」
「还有那个宋相言,明知道温宛不喜欢他,净天倒贴!」
温弦抱怨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王爷,那日东市茶馆的案子如何了?弦儿敢保证,那五个人根本不是刺客,那日在房间里的还有温君庭,温少行跟温君庭都是杀人凶手!」
「说到这件事……」宁林这才有了兴致,侧身时抬手勾起温弦下颚,「弦儿你的计划是针对紫玉,还是温家兄弟?」
温弦对宁林说了实情,确切说,她是想利用温君庭跟紫玉的关係,挑拨李氏跟温宛。
宁林仔细聆听,砸砸舌,「计谋不错,但没给自己留足后路。」
「王爷的意思是……」
「有本事做扣,就要有本事解扣,茶馆的事你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没把自己摘干净。」宁林摸着温弦如雪的肌肤,「你啊,与其找人祸害紫玉,不如给紫玉找户好人家,是绝绝对对的好人家。」
温弦想了想,恍然,「还是王爷有办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说是宫里来了口谕……
风雪中,萧臣纵马驰骋已入山林,马蹄溅雪,栖鸟惊飞。
『昨夜我为贤妃把脉,脉象已经虚弱到人力无法挽回,你现在赶去护国寺,应该可以见到贤妃最后一面。』
萧臣双手提起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身体随骏马奔驰一起一落颠簸,飞雪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泪水模糊了视线,萧臣脑海里不断浮现前世今生种种画面,可那些画面里,母妃不是郁郁寡欢,就是整日盯着一株盆景发呆。
他的母妃,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很少会笑!
嘶-
护国寺前,萧臣狠狠扯拽缰绳停下来,他来不及系好马缰,飞身奔向通往护国寺的山石路。
耳畔风声呼啸,他拽住护国寺里一个僧人,得知母妃在东南禅房的时候跃身而去。
贤妃禅房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可在萧臣准备进去那刻忽然有人从暗处跳出来。
「魏王殿下,你不可以进去!」
萧臣怔住,他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三个人,眼神骤然发狠,「让开!」
三人见拦不下,摆出要打的姿态。
萧臣冷嗤,拳风疾扫,纵跃间连出两拳头。
母妃就在里面,他要见!
太过强悍的拳头,挡在萧臣面前的两人皆受重拳衝击倒飞出去,肺腑瞬间移位,跌倒时喷出血箭!
几乎同时,站在最后那人纵步过来阻挡,萧臣再出拳时那人闪过。
眼见萧臣未理他朝禅房奔过去,那人猛然甩出腰间软剑,剑尖直袭萧臣后心。
萧臣闪身剎那猛然出手扣住软剑剑身,剑刃划破虎口时他狠狠一掰!
啪-
断剑飞射,自那人颈间划过。
萧臣没给那人反应机会,飞身踹向胸口,待那人倒跌出去后萧臣再往禅房飞奔,「母妃,臣儿……」
噗、噗-
两道寒光骤闪,萧臣身前地面赫然扎着两隻羽箭!
就在萧臣追寻羽箭方向时,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彻骨嘶喊,「娘娘……娘娘!来人……来人啊!贤妃薨逝!贤妃娘娘……薨逝!」
萧臣猛然回头,双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禅房,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眼泪瞬涌,他忽然跑进去却被禅房暗处衝出来的两个老僧拦下来。
「你们放开本王……放开我!母妃!儿臣来了!」
萧臣眼睛血红,发狂一样想要挣脱老僧,可是根本挣脱不掉,他狠狠用牙咬住老僧的手,哪怕左臂脱臼,双脚离地也要硬往里冲。
这时,清芙哭着走出来,「贤妃说,魏王殿下不必送她最后一程,贤妃不想让魏王殿下看到她不美的样子……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