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李某生母的祭日。」
片刻,后院的门吱哟开启。
紫玉探头出去时分明看到李无争就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纯金方盒。
李无争仍是那身青衣,外面没穿大氅,虽是初春,夜里还是很冷,「李公子快回去吧。」
「你能,陪我坐会儿吗?」
「不能!」紫玉缩回身关紧房门,但没走。
门外传来李无争的声音,「李某生母是嫡母身边婢子,嫡母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给李府传宗接代,便想到让身边陪嫁过来的婢子代她生一个出来,她灌醉自己夫君,逼迫婢子与她夫君同榻,再将婢子撵下去,自己躺到床上,反覆几次之后那婢子终于怀有身孕,她又设计一出婢子与府中家丁苟且,家丁被她买通之后诬陷婢子,再由她出面赶走家丁,保住婢子,之后她佯装自己怀有身孕,于是她的肚子便与婢子的肚子一起大,最后她为李府诞下男婴,婢子难而死,一尸两命。」
紫玉没有走,她听着李无争说完,缓缓把门打开。
李无争看着再次探头出来的紫玉,惨澹一笑,「我就是那个男婴。」
「李公子……」
「我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李无争状似无意吐出一口浊气,指了指里面,「姑娘容我进去坐坐?」
紫玉犹豫片刻,把门打开。
李无争走进后院时紫玉先一步拦住他,「就在这里吧……」
见紫玉看向门后一块长形木凳,李无争也觉得并无不妥,直接坐下来。
他抬头,「姑娘也坐?」
紫玉摇头。
「说到哪里了……」李无争想了想,「哦,我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可这种事瞒不住的,应该是我十五岁中进士那年,父亲高兴喝多了,我扶他到房里时他将我当作嫡母,与我说了那些话。」
李无争低下头,双手紧握纯金方盒,不再说话。
紫玉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公子不该与我说这些……」
「那我没人说了。」李无争抬起头,脸上艰难露出笑意,「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一切,他早就知道床上躺着别的女人,也知道我是那个婢子的孩子,甚至知道嫡母设计害死了我的生母,可他没有丝毫责怪嫡母的意思,说这一切他都能理解。」
紫玉心里难过,「奴婢的命不是命吗?」
「在他们眼里可能不是。」
李无争告诉紫玉,自那开始他拼命求学,利用各种手段入仕途,一步步从吏部小官走到今日吏部尚书,为李府争得荣耀,「我以为时机成熟了……就在刚刚,我找到父亲与父亲说起这段往事,希望他能给我生母一个名份,哪怕不入祠堂,可我想母亲能在李府族谱上留下名字,结果……」
李无争刻意扭头把左脸朝向紫玉。
借着月光,紫玉这才看清李无争那半张左脸肿胀起来,高出不少!
「父亲觉得那是家丑,而且他不想伤害嫡母,因为父亲少年遭难是嫡母的娘家人救了他,还给他拿钱做生意……」
李无争眼眶微红,声音沙哑,「我想给生母讨一个公道,可嫡母这些年对我还好,父亲也不同意。」
紫玉看出李无争喝过酒,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哭。
她不知道该与李无争说什么,但她记得大姑娘与她说过一句话。
「坏人没坏到你身上,就是好人了?」
李无争猛然抬头,眼睛死死盯住紫玉。
紫玉以为自己说错了,「我只是说说,李公子不必朝心里去……」
未及紫玉说完话,李无争已然起身走到紫玉面前,突兀抱住她!
意外来的太突然,紫玉刚要挣扎时目光刚好看到斜上方那抹身影,心头乍凉,如坠冰窖。
屋顶上,温君庭冷冷看着院子里相拥的两抹身影,以致于被紫玉发现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避闪,眼睛直接撞上去。
李无争浑然不知,缓缓鬆开紫玉。
「多谢。」
紫玉慌乱收回视线,低头不语时李无争不忘把那个纯金方盒塞到她手里。
她忘了拒绝……
第六百一十六章 我们也很蒙
听到后门闭阖,紫玉方才意识到手里握着的东西,她着急打开门想要把东西还回去奈何李无争已经走远。
紫玉走回后院把门叩紧,手里依旧握着那个方盒。
她转回身,心跳如鼓。
那种感觉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人抓个正着,手里的纯金方盒有些烫手,她不敢抬头,那颗心越跳越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萦绕在胸口挥之不去。
紫玉终究没忍住,慢慢抬起头,只是目光落处空无一人。
温君庭走了。
心忽然就凉下来,只剩下一声苦笑。
紫玉把那个方盒揣进怀里,走到池边去拽自己晾晒的衣服,李无争的话又一次在脑海里迴响,她承认李无争在问她的时候她的回答里有自己的不甘跟怨念,哪怕李无争的父母对待别人有多好,可他们对那个婢子的态度太冷血。
做奴婢就该有做奴婢的本分她懂,她知道!
可从头到尾不是那个婢子贪恋自己的主子,并不是!
刺啦-
紫玉不小心拽破一件衣服,那衣服是大姑娘从翡锦成衣庄给她买的,好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