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后宫所有宫女名单。」温若萱说话时,又有一个宫女的名字被朱笔划掉。
温宛眸色微凛,眼底透出寒意,「姑姑是在排查后宫宫女里,谁有胆量给姑姑下毒?」
「下什么毒?」温若萱仍保持刚刚的姿势,神色无比认真,随手又是一个大叉。
温宛微微一愣,「姑姑不是中毒了吗?」
温若萱闻声,意识方从手中名单抽离出来。
她搁下朱笔,迭好名单,转尔看向温宛,如同照镜子一样朝左扭扭脖子,再朝右扭扭,「你看姑姑哪里像是中毒的样子?」
「可是……」
「我没中毒。」温若萱肯定道。
桌上有糕点,温若萱把盘在贵妃椅上的腿撂到地面,伸手拿过来一块糕点递给温宛,「谁宫里头还没有点儿要人命的毒药,姑姑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吃了一些,御医前脚走,我后脚就把解药吃了,丁点事儿都没有。」
「为什么?」
温宛哪有心思吃糕点 !
温若萱笑了笑,端过桌上瓜子盘,重新盘膝,「曹嫔跟淑妃同时中毒,这里头不是淑妃再出手就是曹嫔反击,不管是哪种可能,姑姑先有样学样把毒中了,再往后瞧,若是淑妃出手,那与姑姑无关,姑姑再慢慢把自己治好,巧合的事儿在后宫里多了去了,但若是曹嫔朝淑妃下的死手,姑姑也得凑凑热闹,万一曹嫔真有心毒死淑妃,姑姑可不能叫线索断在淑妃那里。」
温宛震惊看着眼前这个足能让人惊艷的女子,心悦诚服,「可万一曹嫔当真要朝姑姑下手呢?」
「萧昀或许敢,曹嫔暂时不敢。」
温若萱神色微厉,「曹嫔那个年纪是见识过你祖父当年威风的,她怕若真动我,你祖父兴许能直接衝到曹嫔娘家,杀个精光。」
「姑姑,你这是真跟曹嫔槓上了?」
温宛觉得这件事,姑姑明明可以置身事外。
温若萱瞧着自家侄女,眼神变得沉静,「宛儿你相信么,如果歧王当真死于朔城遇刺案,那么不管是萧昀还是曹嫔必然会全力对付御南侯府,包括你,姑姑,少行跟君庭还有你的祖父,他在叫韩章把你引入荒林之后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只是因为萧奕活着,他们才不敢腹背受敌!」
温宛点头,「宛儿知道,可宛儿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把矛头对准御南侯府,只是因为我与南宫煜合作,对百宝楼有威胁?」
「那只是一个引子。」温若萱深深吁出一口气,「他们怀疑萧臣的底气,来自御南侯府。」
温宛也想过这个问题,「萧昀想把萧奕的死诬陷给萧臣是事实,否则凶手不会是郁教习,可他怎么就看出咱们御南侯府给了萧臣底气,明明……」
「明明你已经跪在御书房前求得皇上撤诏,按道理咱们御南侯府就算不把萧臣当仇人,也该老死不相往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南朝郭浩出兵成翱岭,佐愈为报仇也跟去凑热闹,谁不知道佐愈是于阗重臣,跟于阗皇宫南栖玥是死对头,寒棋初选萧尧,定是佐愈干预才选了萧臣,此番萧臣出兵成翱岭的过程姑姑猜不到,但结果是佐愈死。」
温若萱边磕瓜子,边把瓜子皮摆在托盘里。
温宛注意到姑姑摆的名字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摆,而且不是按笔顺,所以暂时猜不出来。
「佐愈一死,寒棋立时入宫以不能受孕为由请求撤销和亲,谁敢说这不是因果?」
温若萱语速放的很缓慢,「最重要的是,此番出行御南侯府三个小辈都出现在朔城,谁又敢说你这个丫头真是对萧臣死心了呢!」
「姑姑……」
「姑姑没有怪你的意思,感情这种东西谁也不能说断就断,能做到表面决绝就已经很了不起,至于你背后藏在被子里大哭几场还不是人之常情么!」
温若萱继续道,「萧昀必然关起门来仔细推演分析,确定是你祖父暗中联繫郭浩入成翱岭剿匪,引佐愈现身再由萧臣灭杀,这样一来,你与萧臣就能成其好事,他这是把你祖父想的太有野心了。」
「所以他才想……」
温宛原本想说萧昀因为此才会陷害她与萧臣,转念深思,「他想借萧奕之死,将萧臣暴露在太子府眼里,再引鹬蚌相争。」
温若萱停下手里动作,看向温宛,「孺子可教。」
经温若萱这般透彻分析,温宛竟觉后怕。
倘若萧奕真死,御南侯府将处于何种境地!
「所以萧昀打从骨子里不会放过御南侯府,那姑姑,如何能放过他。」温若萱依旧在摆瓜子皮,「姑姑在宫里头,萧昀行事得通过曹嫔,曹嫔不敢动本宫,不代表萧昀不会动你,宛儿,你得小心。」
「宛儿明白。」温宛起初还在犹豫,自己处处针对萧昀会不会太过激进。
现在看,姑姑比她还厉害。
这时,温若萱膝盖上托盘里出现一个名字,黑白瓜子皮摆出的两个字。
萧臣。
温若萱看着托盘里的名字,「萧臣待你也是真心,否则他蛰伏这么多年断然不会在这件事上露出马脚,你我皆知成翱岭一役不是你祖父所为,那除了萧臣,还会有别人么!」
温宛也是后来才知道,萧臣找了孤千城。
「宛儿,萧臣有野心。」
温若萱拨乱瓜子皮,转而看向自己侄女,「姑姑终于明白贤妃搞那些小动作的原因,她不希望萧臣宵想觊觎那个位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