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并不想让李无争给她夹菜,她想过端着碗离开,可别的八仙桌上没有空位,「我已经吃饱了。」
「你还没吃怎么就饱了?」
李无争笑着将一块肉搁进紫玉碗里,「你太瘦了。」
八仙桌,顾名思义只能坐八个人,桌上除了李无争跟紫玉还有温家兄弟剩下的四个皆是西市照顾过七时的婶婶。
年纪四五旬的市井妇人最喜欢保媒拉縴,话也多,「小姑娘,瞧瞧这位公子多关心你啊!」
「就是,这位……」其中一妇人看向李无争。
「在下姓李。」
「这位李公子简直一表人才,又贴心,姑娘好福气哟!」
紫玉脸色陡红,慌忙解释,「你们误会了,我跟他……」
「我们只是好友。」李无争看了眼紫玉,浅浅一笑仿佛羞涩一般,「她还没有答应我。」
几个婶婶听到这话顿时来劲儿了,「姑娘,像这样优秀的公子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这样好的姻缘可得把握住!」
「就是就是!一看就知道是个会照顾人的,嫁过去保你一辈子不后悔!」
咔嚓-
紫玉对面,温君庭一时失手摺断竹筷,几个婶婶齐齐扭头看过去,犹如雕塑凝望。
温君庭一时坐不住,干脆起身离开八仙桌。
见其离开,温少行立时抬头打圆场,「这菜不合他胃口,醋太多,几位婶婶吃好喝好!」
「我真饱了,各位慢用。」紫玉心下微沉,起身走去府门。
李无争同时站起身却被温少行拉坐回来,「难得遇到李侍郎,喝杯酒!」
温少行是多聪明的人,那会儿温君庭踢他就是想让他护着紫玉,他没动。
阿姐说了,有李无争净天围在紫玉身边未必就是坏事。
感情这种东西,别人帮着努力只是推波助澜,自己尝试努力才能修成正果。
旁边八仙桌上坐着玉布衣跟万春枝。
玉布衣可劲儿吃,可劲儿吃,吃完一盘又一盘,能带回去一点是一点。
万春枝坐在玉布衣旁边,看了半晌后深深吁出一口气,「说句实话,玉食神不发财,天理难容。」
玉布衣最受不得好话,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纯金花生的摆件递给万春枝,「给你,沾沾喜气!」
彼时萧臣花钱买回他手里挂坠,但萧臣没花钱买当时还挂在树上的,所以他顺了几个。
万春枝没要,温宛之前告诉过她,千万别在明面上占玉布衣便宜,他事后反悔扎小人都有可能!
万春枝想的更多,就算玉布衣没扎小人,万一瞎了温玉粮行没人管。
「食神好意春枝心领,我对这些不太热衷。」
咳-
玉布衣最后一口吃的急,也可能是万春枝的话让他震惊,「万当家不喜欢这个?」
听起来就不像是真话啊!
「钱财都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如今我既不在棋局里,这些对我没用。」万春枝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随手自怀里也取出一粒纯金花生,「这个给玉食神。」
真的,换成任何一个人,万春枝要不爱钱她顺走花生难道是因为黄澄澄的颜色特别入她眼么!
玉布衣就不一样了!
「谢……谢谢!」直到今天,玉布衣才发现万春枝竟然是一个头顶有光的女子,又美,又善良!
男人这种东西啊,其实有时候一粒花生就搞定了。
整场宴席,只有温弦一口没吃……
洞房里,萧尧将七时扶到喜床,自己转身坐到桌边,没有去拿撩拨喜帕的玉如意。
桌上摆着合卺酒,跟寓意同牢的扣肉,有子孙饺子,还有一碗满是虾仁的长寿麵,萧尧低下头,身上喜服与这喜堂相得益彰,「对不起,在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外祖父跟母妃过来闹事我没办法阻止,让你受了委屈。」
喜床上,七时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发出声音。
萧尧惨澹抿唇,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这场大婚在你看来不是真的,你只是想帮温县主的忙,你……别有负担,我也不会当真,听他们说只有新郎揭开新娘喜帕才寓意彼此日后长长久久的相守,只有共饮合卺酒,吃了同牢扣肉,再一起吃过长寿麵才算是夫妻。」
「我有些闷。」
声音从喜床上传过来,萧尧闻声起身走向窗棂,「那我把窗打开一些!」
「风太冷,把喜帕挑开应该可以缓解……」七时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萧尧愣在原地。
他看着喜床上那抹娇小身影,心不知为何突然颤了颤,「哦。」
萧尧只朝不可能的假设中跑偏一下便硬是给拽回来,缓缓走到座位,在想自己刚刚说到哪里了。
想到了。
「今晚你睡床,我睡……」
「夫君是打算让我顶着这张喜帕睡下吗?」
寂静的夜,周遭一点动静也没有,七时的声音轻浅又温和,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落在萧尧耳朵里!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抬头,「是……夫君?」
「可以一起拜堂成亲的人如果不是夫君,那该叫什么?」七时再次肯定自己的称呼,喜帕阻隔,萧尧看不到她的表情。
萧尧欣喜若狂,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七时会这样唤他,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