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看似理所当然的局势仿佛就在这一夜,有了微妙的,却足以扭转干坤的变化……
次日皇城,东市。
伯乐坊的生意一直不错,哪怕之前温宛从这里抢了几个金主过去,但对于根基深厚的伯乐坊而言,不算什么。
虽说温弦只占伯乐坊五成股,但在她自己眼里,她所得股成是名正言顺的赠与,那是魏思源当初心甘情愿给她的,温宛那是抢的,名不正言不顺。
再加上温宛自得股成,从没来伯乐坊行使过权力,所以伯乐坊里的人只知温弦是主。
这会儿从马车里走出来,温弦正要入伯乐坊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有人在朝她笑。
她停下脚步,朝对面看过去,犹豫半天后趾高气扬迎向那人。
角落里,温宛笑对,「温姑娘早。」
「县主可比本姑娘早多了。」
温弦左右瞧瞧,眼带不屑,「来了多久?」
「也就半柱香时间,不过值得。」温宛能看出温弦脸上那股不耐烦,与在醉霄楼时反差极大。
她知道,被魏沉央怼了么。
「有事?」
「之前我说的交易,不知道温姑娘考虑的如何了。」温宛一直保持微笑,态度很是温柔。
温弦视线重新回到温宛脸上,想到过往这张脸给自己摆出的各种脸色,忽的一笑,「看来温县主是真的很想要本姑娘手里伯乐坊的五成股?」
「姐妹情深,想给魏沉央一份欢喜。」温宛从未隐瞒自己的意图。
提到魏沉央,温弦火气更大,「你想给她欢喜,可我不想。」
温宛皱眉,「怎么,温姑娘不同意以伯乐坊五成股换我整个御翡堂?」
「你御翡堂就是个花架子,连你自己都说快经营不下去了,还想换我伯乐坊五成股?温宛你是不是觉得本姑娘脑子不好使?」
看着温弦那副暴躁样子,温宛承认,她说对了。
倘若她真能权衡利弊,这种换法于她绝对不算吃亏。
好在……
温宛脸色突变,「温弦,机会不是时时有,你若把握不住,后悔都来不及……」
「得了吧温宛!」
温弦彻底爆发,眉目开始有不规则的跳动,「平心而论,如果这件事于我而言是好事,你会做?你我之间早就水火不相容,但凡我想做的事,你总要破坏,我看好的东西你总要抢,只要对我不好,对你好不好你可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温宛打从心眼儿里巴不得我死,你以为我不知道?想把御翡堂换给我,这就是陷阱!想让我跳?你做梦!」
温宛静静看着温弦吧啦吧啦,默默抬手抹了下脸,唾沫星子都溅到她脸上了。
待其闭嘴,温宛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不同意?」
「烦劳县主回去转告魏沉央,她想重返伯乐坊?那就只能想想!让她好好想!」温弦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温弦那抹充满戾气的背影,温宛眸子眯起来,心也跟着莫名动了动。
有些事,哪怕证实过一次,她还是有些忐忑甚至期待。
角落旁边有条巷子,温宛走进马车。
魏沉央随即叫车夫把车往巷口驾一段距离。
「温弦叫我带话给你,重返伯乐坊的事你别想。」温宛打趣看向魏沉央。
魏沉央头都没回,整个人趴在侧窗位置,目之所及,是伯乐坊门口那个穿着藕荷色衣服的男人,「他到底行不行?」
温宛顺着魏沉央的视线看过去,神色渐渐淡下来,「不知道……」
魏沉央扭头,诧异不已,「温宛,你这么说话叫人心里好没底啊!」
「我也没有。」温宛与魏沉央趴到一处,深紫色的明璃绉纱,从里面可以无比清晰看到外面,外面的人一无所知。
此刻温弦正气鼓鼓朝伯乐坊里面走,背后忽然传来声音。
「请问这位姑娘,可是伯乐坊的当家人?」那声音听起来低柔,又有些愠凉,不冷不热的感觉。
温弦正在火气上,她不耐烦转回身,却在看到眼前男子的时候陡然一震!
贾万金?!
温弦记得这个人啊!
上一世,苏玄璟成为宰相后与魏府决裂,为打压魏沉央,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号人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贾万金非但从魏沉央手里夺走伯乐坊,钱财积累之迅速让人咂舌。
她至今记得苏玄璟是如何称呼这个人。
钱串子!
这是一个可以吸金的钱串子!
「姑娘?」贾万金朝温弦走近两步,脸上虽也微笑,可与面对魏沉央时的笑不同。
那笑浮于表面,并未入心。
温弦反应过来,「我是,你是哪位?」
「在下贾万金,无名小卒而已。」贾万金拱手,谦虚道。
巷口马车里,魏沉央跟温宛皆屏住呼吸,车厢里静的落髮可闻。
直至温弦把贾万金请进伯乐坊,两个人皆鬆一口气。
「成了。」温宛转回身靠在车厢侧板上,心情一时五味陈杂,起伏不定。
魏沉央也跟着靠过来,舒了一口气,「看温弦的样子,似乎认得他?」
她当然认得!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骗你没商量
温宛眼中悲怆,上辈子她与温弦还有苏玄璟住在一个屋檐下,苏玄璟不愿与她说话,尚且还在她面前赞过贾万金几次,更何况是在温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