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没听说的事何止这一件。」萧臣冷声道。
堂上,鹤柄轩听出问题关键,却在欲开口时忍下来。
倒是司南卿把问题的关键点说出来,「伯御医七月给娘娘把脉,确定娘娘六月便有了身孕,敢伯御医,你是如何确定的?」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六月对,七月错
被司南卿点到名字,伯阳沉默片刻。
「依娘娘身边宫女所言,娘娘六月出现孕吐症状,且没来月事,加上脉搏强而有力,微臣可以判定娘娘的确是在六月便有了身孕。」
伯阳不用说谎,事实就是这般。
比起沈嬷嬷的话漏洞百出,且模棱两可,伯阳的话有理有据,且是铁一般的证据。
哪怕清芙传回来的消息,亦是六月有孕。
闰月的事不是没人知道,伯阳就知道,「天武四十年的确闰七月,娘娘怀了十一个月才诞生下魏王殿下的事皇上亦知,当时微臣给娘娘诊治过,娘娘体寒,这种情况未必不会发生。」
公案后面,苏玄璟冷笑一声,「未必?」
「本官只道行医须谨慎,伯御医能就职御医院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苏玄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未必』这种模棱两可的词本就不该说,更遑论这里是大理寺公堂。」
苏玄璟语气迅速转冷,「你到底有没有证据证明贤妃是在六月便怀了龙种!」
六月就对!
七月就错!
可如果是六月,贤妃这一胎便怀了十一个月才生下萧臣。
如果是七月,六月皇上不在皇城,贤妃这胎便不是皇上的!
伯阳既来,便知会有这样的问题。
「行医须谨慎,却也不能武断,微臣虽未见过怀十一个月产子的病例,但不可绝对告诉大人,这世上就没有。」伯阳认真道。
伯阳的话无疑越描越黑,惹的苏玄璟一声冷笑,「依你之意,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便是落贤妃娘娘身上了?」
「也有可能。」伯阳拱手道。
苏玄璟侧目看向下座萧彦,「贤王殿下觉得呢?」
萧彦往上抬头,「天武四十年是闰月?怎么能是闰月!」
众人,「……」
得说人老了反应是真慢,这都说到哪儿了!
「娇娇啊!」萧彦神色悽然,「当年翠花约本王到小树林的时候本王记错时辰去迟了……她说再给本王一次机会,七月初七再见时就告诉本王,她到底喜欢的是本王还是隔壁二舅,原来……原来天武四十年闰七月!本王就这么……错过了啊!」
众人,默。
苏玄璟听罢看向萧臣,「若魏王殿下没有证据证明贤妃准确怀有龙种的时间,那本官便以七月定论,那案子……」
「我大周律素来谁告状谁举证,鹤相找来的证人只能证明到这里么?」萧臣面容冷俊,嗤之以鼻。
鹤柄轩也不好过于低调,毕竟公堂上的事多半都会传到周帝耳朵里。
「贤妃摆明就是七月怀有身孕,六月皇上不在皇城,她七月怀的谁的孩子?」鹤柄轩将『孽种』二字生生咽下,改成『孩子』。
「鹤相拿什么摆明?」萧臣冷眼扫过去,嗤之以鼻。
鹤柄轩没什么证人,便看向司南卿。
司南卿则拱手看向苏玄璟,「草民还有证人。」
苏玄璟挑了挑眉,「传。」
众人视线里,御医院院令李显,身着官袍走进公堂。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时,司南卿再次开口,「李大人可以证明,这世间绝无妇人怀十一个月产子的可能。」
司南卿从一开始就带了两个证人,一是伯阳,阐述事实。
二是李显,论证实事。
「大人,微臣行医数十年,自问医术尚可,妇人怀胎十月已经是极限,往后延迟十几天亦有,但绝无可能怀上十一个月!」李显拱手道。
苏玄璟瞧向萧臣,「既无可能十一个月,本官便断贤妃是七月怀有身孕,贤妃……」
「李显!你胡言乱语!」就在苏玄璟想要断案之际,自后堂衝进来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李舆。
苏玄璟正要拿起惊堂木,萧臣开口,「李大人是本王请来的证人。」
李舆今日破天荒穿上官袍,要不是那身行头,别人都还忘了他是个御医。
当年端荣公主从周帝那里要人时也是顶着『诊断狱囚』的藉口才借调出来的。
李显见到自己师兄,皱了皱眉,「师兄过来捣什么乱?」
「我来捣乱还是你来捣乱!」李舆行到李显面前,「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我一起养过一头牛?」
李显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当年你我为了吃到最新鲜的烤乳牛,刻意买了一头母牛,配过之后开始漫长等待,牛最长孕期是一年,但是那一件,我们足足等了一年零两个月才吃上最新鲜的牛肉!你不记得?」
众人,「……」好仁慈的医者们。
李显想起来了,立时瞪眼,「那是牛!如何能跟人相提并论?」
「我是想提醒李院令,万事无绝对,你说十月怀胎是极限,你有亲自怀过么?你知道妇人怀孕后会因为体质不同不尽相同!你若没有确实证据证明贤妃娘娘的的确确是在七月怀孕,就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那师兄又见过哪个妇人怀十一个月孩子不生的?」李显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