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枫正有此意。
虽然局势都在控制内,可他很清楚不管萧桓宇还是萧臣,终有一人会成为大周新帝,出不得意外。
二人才出大理寺,忽见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那是……」戚枫诧异开口。
苏玄璟动了动唇,「温县主的马车。」
「是……」
「义宁坊方向。」
正如苏玄璟预料那般,疾驰的马车里,温宛催促徐伯再快一些。
贾万金双手紧紧扣住侧窗,「县主停车,我想下去。」
马车实在颠簸,温宛亦坐回到侧椅上,双手与贾万金一般握紧侧窗,「六坊只有义宁坊没有传回消息……」
「怎么没传回消息,魏王与太子共战蜀王,消息传的再清楚不过了好么。」贾万金见温宛神色慌张,呵呵道,「你是怕太子突然对魏王下黑手吧?」
温宛扭头看过来,正要说话,车轮颠簸,一支玉簪从她袖兜里掉出来。
贾万金,「……」
温宛,「……」
某县主不顾颠簸的马车,默默捡起那支凤簪。
「我是怕……」
哗啦—
又有一串碧玺流苏从温宛身上掉下来。
气氛陷入不可言说的尴尬。
贾万金默默把头扭向窗外。
温宛趁着空当再次弯腰把东西捡了搁回袖兜。
贾万金估摸着温宛应该藏的很好之后转过身,「如果可以选择,贾某倒希望……」
呼啦啦—
「温县主,生死之际,国家大义,那些激昂澎湃的话你当时与贾某说的时候都把我感动哭了,没想到……」
贾万金看着从温宛裤筒里划出来几十颗裸色宝石,脸色很差,「你救国救民的同时,给自己扶贫了是么?」
温宛难得脸红一次,「如果我说这些都是我在散财的时候不小心掉到自己身上的,你会不会觉得有点牵强?」
第二千零三章 县主活的不通透
马车仍在颠簸,贾万金面无表情看向对面试图解释自己视钱财如粪土的温宛时,忽然打断她。
「还有吗?」
温宛,「……徐伯,稍稍慢些。」
马车很快赶到义宁坊。
且在温宛跟贾万金走下马车时,后面疾停另一辆马车,苏玄璟跟戚枫亦从里面走出来。
四人相视,皆神情紧张看向不远处萧臣跟萧桓宇对战蜀王的场景。
蜀王虽内力浑厚强悍,剑势诡谲多变,可他终究老矣,反观萧臣跟萧桓宇正是少年英姿勃勃的年纪。
墨鲲与长生皆起,众人视线里,长生所现滔滔江水翻滚如浪,千堆浪花层层迭迭,波涛滚滚的江水中,一条黑色巨龙腾空而起,带起令人敬畏跟肃杀的狂意冲袭而下。
蜀王拼尽最后力气举起凌渊,剑气化形,一隻带着羽翼的猛虎呼啸而去,蛮横,霸烈!
纯粹的内力比拼,没有任何多余花俏!
轰—
暴裂声骤然响起,响声震颤,连绵不断。
白色江水节节崩陷,黑翼猛虎跟巨龙也都在咆哮的江水中淹没于无形。
即便站的很远,温宛仍然感受到空气中骤然充斥的湿意,衣襟无比真实的被打湿。
雨帘漫起,好似从天空降落绵绵细雨。
温宛最先迈步走过去,贾万金紧随其后。
精铜所制的盾牌将依旧发疯的死士阻挡在两侧,众人视线里,蜀王跌倒在地,单手执剑,目色凶狠看向朝他走过去的萧臣跟萧桓宇。
就在蜀王几欲抬剑瞬息,萧臣猛然射出黑色小剑!
小剑直射蜀王眉心!
「你们不能杀我!」
蜀王音落之际,小剑已至其眉心,黑色剑锋与之只差分毫距离。
萧桓宇面色沉凝,「你勾结尊守义欲毁我大周根基,害我大周子民,本太子将你凌迟都不为过,为何不能杀你?」
蜀王一身狼狈,身上多处受伤。
此刻他弃剑,单手拽住自己胸前衣襟。
萧桓宇看向萧臣,「小心。」
萧臣微微颔首,未作多余回应。
倘若蜀王有任何异动,他定能快一步取他首级。
蜀王咬着牙,眼底赤红如血,面目狰狞恐怖。
他纵万般的不情愿,却还是在众人注目下扯裂胸口衣襟。
微雨如帘,打在那块露出来的免死金牌上,令人错愕。
任谁都知道,先帝在世时曾在金銮殿与一众朝臣说过,他颁了一块免死金牌出去。
然而没有人知道先帝到底颁给谁了!
以致于后来坊间传那不过是先帝与众臣开的一个玩笑。
任谁也没有想到,那块传说中的免死金牌会在此刻,出现在蜀王身上。
萧桓宇双目陡寒,「这是假的!」
蜀王用力拽下那块金牌,高高举起!
「假的?」他顶着那张几近扭曲的面容艰难站起身,「这上面有萧魂亲笔写下的『赦』字!你们若不信,可叫战幕那个老东西过来辨认!」
沾染血水的金牌被细雨冲刷,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
赦。
不用战幕,萧臣知道那是真的。
短剑回落,他一步一步走向蜀王,「萧柄,你口口声声说寄人篱下的委屈,痛诉皇祖父对你万般不公,你说萧府五年,早就不知自尊为何物,你与尊守义狼狈为奸也不过是想为那五年的委屈出一口气,你既然那么想要自尊,那么想摆脱皇祖父给你带来的压力跟不可磨灭的阴影,为何还要把这块金牌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