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虽然没见过,但他有一本珍藏。
《草木子》,书分上下两册,看纸张便知是古籍。
待他拿出来,温宛与宋相言一人一册。
「两位坐下看。」书很厚,周伯叫人给温宛搬了把椅子。
宋相言与温宛坐到一处,一页一页翻找……
酉时将过,吏部放衙。
苏玄璟乘上马车之后没有回花间楼,而是去了彼时洛沁与他说的梅花屋。
马车悠悠荡荡,终至东市怀德坊的梅花屋前。
梅花屋是间商铺,所卖书法名画,笔墨纸砚皆有。
铺子不大,装潢却十分别致。
苏玄璟进门便被眼前场景吸引,铺子两侧分别摆着四面镂空的玲珑木板,木板上悬着各种画作,有岁寒三友,流云百蝠,亦有山水人物跟翎毛花卉。
正面墙壁摆着整排博古架,上面儘是些书房墨宝。
见有人来,店小二笑脸相迎,「这位客官想买什么?」
苏玄璟未语,自怀里取出那块洛沁送给他的,印有凌霄花的牌子。
店小二见到牌子脸色微变,「客官里面请。」
苏玄璟收起牌子,随店小二绕到铺子最左一处画卷前。
画卷是一幅《散牧图》,天高地阔,苍茫草原,膘肥体壮的牛羊成群结队,看似普通的画卷色彩表达异常艷丽,足见此幅画作的主人功力深厚,非比寻常。
店小二叩动机关,画卷自动收起,暗门初现。
「公子里面请。」店小二侧了侧身。
苏玄璟原想开口,却见店小二恭敬低头,并没有想要与他解释的意思。
他便也不问,迈步径自走入暗门。
暗门闭阖,画卷垂落。
店小二便跟无事人一般回到自己的位置。
暗门里面是间密室,空间不大,装潢与外面也截然不同,可以说十分朴素。
一把桌,两把椅。
北墙上挂着一幅美人图。
密室里没有人,苏玄璟绕过桌椅走向那幅图。
画中女子容貌倾城,眉弯眼秀,一身黑色长裙,腰间配着同色系带,系带在左侧挽了一个结扣,衬的女子身段窈窕,婀娜多姿。
苏玄璟只看一眼便认出女子,正是少女时期的洛沁。
吱呦—
听到声音,苏玄璟回头,正见一袭黑衣的洛沁从暗门处走进来。
「难得你来找我。」洛沁对于苏玄璟的到来并没有意外。
苏玄璟拱手,「拜见师伯。」
「认我?」洛沁挑眉,抬手示意苏玄璟坐。
桌椅干净,苏玄璟坐下时洛沁抬手倒茶。
茶是温的,可见那店小二时常进来更换。
「你是父亲的师妹,我自该认。」苏玄璟接过茶杯,浅抿一品,茶香清淡,回味甘甜。
「说说看,找我何事?」洛沁自顾倒了一杯,把玩在手里。
苏玄璟搁下茶杯,「师伯与皇后相识?」
见苏玄璟开门见山,洛沁笑了,「那日你的人不是见到我从皇后屋子里出去了么。」
「皇后身染瘟疫的事……」
「你所想,皆是我所做。」洛沁没跟苏玄璟卖关子,字字清明。
许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把事实说出来,苏玄璟有些诧异,一时竟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与你说个明白。」洛沁索性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全都告诉苏玄璟,包括温若萱回宫的目的,「她想查我。」
「温宛父母当真是你所杀?」苏玄璟震惊不已。
洛沁垂眸,抿了口茶,「这不是秘密。」
「为什么?」
苏玄璟一瞬间表现出来的愤怒落在洛沁眼里,令她想到彼时萧桓宇说的话,「我杀的又不是你的父母,你这么愤怒为什么?你,至今喜欢温宛?」
苏玄璟知自己过于失态,暗自压气,「我只是不明白,师伯与他们何仇何怨。」
「你不用明白。」
洛沁看着苏玄璟,眉目愠凉,「你难道不知道温宛喜欢的人是萧臣?」
提到这件事,苏玄璟已经认命,「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洛沁挑动眉梢,「她心里的男人不是你,不管你做任何事她心里的男人永远不会变成你,听师伯一句话,悬崖勒马,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师伯不必担心玄璟。」
「你……」洛沁看现出苏玄璟没有回头的意思,不禁嘆惜,「这世间如你这般痴情的男子可不多。」
「师伯还没告诉玄璟,你为何要杀温策夫妇?」
「你想知道?」
「想。」
洛沁搁下茶杯,身子靠在椅背上,眸子扫过来,「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太子与萧臣,你站哪边?」
苏玄璟没有犹豫,「太子。」
「当真?」
「我未入仕途时曾在画堂做事,幸得太子跟军师赏识举荐入朝,知遇之恩断不能忘。」苏玄璟坚定道。
「可据我所知,太子那边的人全都中了毒,你下的手?」洛沁昨晚回皇城之后去了趟顾府,顾寒的确有中过毒虫的迹象。
温宛没骗人。
「太子下个月初八登基,届时萧臣会自请放弃皇子身份,他们之间没有矛盾,我帮的是温宛。」
「哦。」
洛沁瞭然,「所以即便你已经知道我是杀她父母的凶手,你还要帮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