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彩碧,秋晴倒是轻鬆的多。
「什么事?」
「皇后那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彩碧敷衍开口。
秋晴不由朝彩碧方向凑了凑,「彩碧,当初在天慈庵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我们家娘娘的,只要救你一命,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真不知道。」彩碧实在忍不住吐苦水,「就因为天慈庵的事,皇后娘娘现在根本不信任我,你们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话可不能这样讲,皇后娘娘若不信任你,何致于把你留在凤仪殿当差?」
「我说的全都是真话,你要怎么才能相信?」彩碧在皇后那边受尽委屈,如今被秋晴怀疑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娘娘救了你一命。」
又来了!
「我记得,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彩碧朝左右望望,「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离开太久皇后娘娘会怀疑。」
秋晴还想再说几句,奈何彩碧已经猫着身子离开凉亭。
亭子里,秋晴呼出一口气。
她找彩碧没什么事。
娘娘说了,她这一找,有事的,是彩碧……
午后,东市怀德坊的长街上热闹非凡。
一辆马车穿梭在人群中间,缓慢停在巷口。
车厢内,温若萱换了身装束从马车里走出来,淡蓝色的长衣,披着一件同款颜色的斗篷。
她穿街走到对面绣庄,浅浅迈步而入。
桃花看到有客,自然热情招待,「夫人想选什么,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温若萱停在柜檯前,看着桃花把几条绣样精美的帕子摆过来,并未伸手。
「听说你们这里有位技艺精湛的绣娘,拿手京绣?」
温若萱一语,桃花顿时停下手里动作,认真打量来人,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夫人有所不知,与我们合作的绣娘各个手艺精湛,绝对不会叫您失望。」
温若萱何等眼力,她看出对面女子眼睛里一瞬间的震惊,「没什么,我这里有绢百子观音图的帕子,只是年头太久有些旧了,我把这绢帕子搁到你这里,还得请你替我物色一位可以绣出与帕子上图案相差无几的绣娘。」
桃花伸手接过帕子,仔细翻看,「这个……我只能说尽力,毕竟每个绣娘的针法不同,夫人也莫要太执着。」
温若萱笑了笑,「尽力而为就好,我不强求。」
桃花点头,「夫人何时来取?」
「绣好了,送过来吧。」
「那夫人住哪里?」
「若找不到那便不用送了。」
桃花一时愣住,温若萱却是转身走出绣斋。
片刻,桃花当即拿着帕子回到后堂。
堂内,吴嬷嬷早从缝隙里看到温若萱的脸,往事忆上心头,此刻看到桃花递过来的帕子,眼泪就再怎么也止不住了。
桃花惊慌失措,「婆婆?」
「你可知道刚刚那人是谁?」
桃花摇头,可见吴嬷嬷哭的这样伤心,隐约猜到几分,「她是您说的那个贵人?」
「何止贵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桃花只知道吴嬷嬷有个感念一辈子的贵人,却不知这个贵人原来救过她的命,「她是?」
「宫里的宸贵妃。」
彼时秋晴二入绣庄留下一枚扣子的时候,吴嬷嬷便知道真正想找她的人不是皇后,而是宸贵妃。
第二千一百章解药我有
「她是宸贵妃?」
桃花愣在原地,半晌才惊呼出声。
就算她再孤落寡闻,也知道宸贵妃是谁,尤其之前天慈庵传出皇后身染瘟疫时,宸贵妃亦在。
所以吴嬷嬷说出『宸贵妃』三个字的时候,桃花惊住了。
那是大人物!
「婆婆……」桃花自来知道吴嬷嬷是宫里的人,却不知道她具体是哪个宫里的人,「宸贵妃为什么要让您重绣这幅观音百子图?」
吴嬷嬷看着手中绢帕,一时五味陈杂,「因为这绢帕子,就是当年我给贵妃娘娘绣的。」
桃花恍然,「婆婆在宫里时跟的是宸贵妃?」
「跟的是当今皇后。」
桃花糊涂了。
「想必之前发生在天慈庵的瘟疫不是偶然……」吴嬷嬷低下头,感觉到握在手里的帕子有些发烫。
「什么?」桃花没听懂。
吴嬷嬷收起帕子,「去准备针线罢。」
桃花『哦』了一声,转身走出后堂。
堂内,吴嬷嬷看着手里已经显旧的绢帕发呆,往事如潮水翻滚而来。
当年她得皇后顾蓉赏识,成为凤仪殿的掌事嬷嬷。
人在宫里比人在江湖还身不由己,她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沾了多少血,甚至是甘泉宫的宸贵妃,她也不是没害过。
想到这里,吴嬷嬷手里绢帕越发滚烫的握不住。
那事儿应该是在十年前那场瘟疫爆发之前,皇后妒忌皇上宠幸宸贵妃的次数太多,怕宸贵妃怀上龙种威胁到太子地位,于是想出下毒的法子。
当时宸贵妃正得圣眷,宫里头伺候的都很小心。
皇后不放心别人插手这件事,便将她叫到身边,把毒药给了她。
她那时在宫里有些门道,毒已经入了甘泉宫。
偏偏那一日宸贵妃的兄嫂入宫,结果就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