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温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身旁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兜的戎峻。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整天的训练,大家身上的迷彩服大都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粘在身上,裤脚上还沾着斑驳的泥点。
松温行嗅了嗅自己湿溻溻的衣领,洁癖发作,提着装满洗漱用品的红桶,招呼戎峻道:「哥,我现在要去浴室洗澡,你去吗?」
闻言,戎峻立刻捞起自己的睡衣,应了一声:「去。」
每层有一个大浴室,单人隔间,仅用蓝色格子浴帘遮住隔间门口,十分简单朴素。松温行撩开淋浴间的帘子,他们班放得早,浴室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松温行望着空旷的浴室,道:「我们好像是第一个来洗澡的。」
戎峻咳嗽两声,催促道:「……别磨蹭了,赶快洗完赶快走。」
他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松温行洗完澡的样子,连头髮丝都不行。
松温行看了他一眼,拎起塑料桶,笑着走进隔间。
Beta挑了个紧挨着Omega的隔间,打开淋浴喷头。水声哗哗作响,氤氲白气蒸腾而上。
戎峻刚洗完头上的泡沫,就听见隔壁传来懊恼的声音:「哥,我忘带洗髮水了,你能借我一点吗?」
Beta抹去脸颊上的水珠,啧了一声:「丢三落四的,什么都忘带,怎么不把你自己忘在宿舍?」
松温行不好意思道:「忘了嘛……」
话虽这么说,戎峻还是从洗浴包里掏出旅行装的洗髮露,不耐烦道:「手伸出来,我递给你。」
话音刚落,松温行就拨开浴帘的一角,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臂,若隐若无的柠檬汽水味也透过那一点缝隙,偷偷溜了过来。
戎峻飞快地把瓶子递到对方的手中。
即使隔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戎峻也能听出松温行话语里的笑意:「谢谢哥。」
清爽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戎峻不欲多言,咽了口口水,道:「别废话,快用!」
两人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在储物间里整理洗漱用品。
热汽熏得松温行眼尾通红,琥珀色的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润泽清澈。而Omega却浑然不觉,举着蓝色的阻隔贴,将其往自己后颈微微发红的腺体上贴。
戎峻呼吸一滞,迅速地移开视线。
松温行尝试对准了好几次,都没能贴对位置,于是他叫援兵:「哥,我贴不上阻隔贴,你帮我贴一下行不行?」
戎峻一怔,难以置信道:「怎么这个都要人帮你贴!」
松温行自然道:「我上次生病的时候,你都帮我贴过一次了,怎么现在还害羞啊?」
戎峻虚张声势,喊道:「谁害羞了?!」
松温行盯着Beta通红的耳尖,忽然笑了起来。
「看什么看,洗澡洗的不行吗?」戎峻被他看得浑身发热。
他搓了搓自己不争气的耳朵,一把扯过阻隔贴,快准狠地盖在对方的腺体上,愤愤道。
「贴完赶紧走了!」
***
等松温行和戎峻洗完澡回到宿舍,舍友大都七歪八扭地瘫软在床上,双目无神。
寝室里没有空调,墙上的风扇嘎吱嘎吱地摇着头,嗡嗡地向下吹着风,一个钨丝灯泡悬在天花板上,散着黄澄澄的光。
离熄灯还有半个小时,秉承心静自然凉的自我催眠术,整个宿舍都安安静静的,不愿多动。
见状,一个瘦瘦高高的Beta大马金刀地坐到了那张褐红色的写字桌前,率先道:「哎哎,大家别这么死气沉沉的嘛……趁着还有一点时间,我们不如聊会天吧。」
松温行看过去,依稀记得这个Beta叫尚永胜。这人大学毕业以后,好像继承家业开了家酒楼,天天在朋友圈里打广告,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基本上都是在尚永胜的尚记酒楼里举办的。
「聊天啊,可以,」另一个叫顾天川的Omega提起了兴致,他摸着下巴道,「那我聊什么好呢?……不如我们来讲鬼故事?」
关望飞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好啊,这个刺激!」
有了一个人开头,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但松温行一听到这个选题,就决定退出:「我不会讲鬼故事,你们聊吧。」
除了他家里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松温行虽然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他怕鬼,尤其是那种在都市里被人传来传去,用科学解释不了的超自然现象。
以前的他还怕黑,但是自从上辈子地震过后,一个人身处暗无天日的废墟之中,可能是受到的刺激过大,他就再也不怕黑了。
松温行自嘲,可能算因祸得福的脱敏训练?
「啊?」宇文方扯着松温行衣袖,可怜巴巴道,「行行,你就听听呗,要不然多扫兴啊……」
被宇文方拉着扯着,松温行不好撂下众人的面子,半推半就地点头应是:「……好吧。」
看着松温行一连串的反常行为,戎峻若有所思地看了Omega一眼,随后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尚永胜道:「行,那大家没有别的异议了吧?那我们就开始了……有人想第一个开始讲故事的吗?」
他眼神转了一圈,没人想当第一个讲故事的人。
第一个提出这个话题的顾天川耸了耸肩,道:「喂,大家都别害羞啊!真没人想讲吗?那我先来讲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