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扔卫生纸的时候,瞟了一眼纸篓,怕是把纸扔错了地方。孟卓然收拾停当,准备回卧室,但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她不解的念头,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纸篓,的确,纸篓里少了一样东西。
姐姐是特殊时期,昨天白天自己给她准备的东西她没有动,她明明没有回来,却骗自己说她回来过,而现在,纸篓里只有废纸,却没有她必然要扔的东西。孟卓然生怕是自己看错了,看漏了,她甚至伸手进去翻找,没有!
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她突然惧怕知道,她不想知道,她怕,却不知道怕什么,她呆立在厕所,不敢回卧室,不敢面对姐姐。
………………
姐姐是她的全部,她没见过妈妈,姐姐虽然见过,但也没什么特别具体的印象。从小姐妹俩就是在爸爸的照顾下生活,姐姐早早辍学,她和爸爸在外打工,赚的钱都花在了孟卓然的教育上,她是爸爸和姐姐的掌上明珠,家里一贫如洗,她却骄纵成性,同学有的她都要有,姐姐也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不论什么要求,第二天,她都能疲惫的把东西送到妹妹手里。
最终,爸爸还是没能继续陪伴她们,有人说一个单身父亲的压力是没有发泄出口的,一个人独自承受,一个人闷在心里,窝在心里,抑郁成疾,这样的病,从来没有小病。
「没事,住两天院就好。你们两个回去吧,卓君,照顾好妹妹。」爸爸轻鬆的安抚她们。
姐妹俩一路无话,爸爸没说什么病,医生也没说,但是她们两个都猜得出,应该是绝症。但是爸爸没有骗她们,一天后,他就回家了,每天继续上班,只是每天都带着一瓶药出门。
从此家里很少有笑容,姐妹俩和爸爸彼此心照不宣,谁都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是……身体日渐消瘦的爸爸终于无法支撑,再也无法出去打工。
一家三口的日子越来越拮据,姐姐一个人苦苦支撑着这个家,爸爸每天仍旧吃着她们不知道名字的药片,每次吃过药,他那痛苦的呻吟声都能停止一段时间。姐妹俩回到家,默默照顾爸爸,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每次爸爸都坚定的笑着点头。
但他的身体好像再也不会好起来了,他一天比一天羸弱,直到再也无法下床。
那天,姐姐带回来一个一脸横肉的老男人,姐姐说他是她们工厂的副总,那人腋下夹着一个皮包走到爸爸的床前,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的从皮包里拿出了十万块钱。面对爸爸疑惑的眼神,姐姐在一旁解释。
「爸,我要嫁给他,这是聘礼。」
爸爸布满血丝的双眼,愤怒的盯着姐姐,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抓起床边的十万块钱,狠狠的扔到地上。
「你……你……咳咳……咳……咳……你,你让他,让他滚!」
姐姐低着头,紧咬的嘴唇渗出丝丝鲜血。
「你想……咳……咳咳……想气死我吗?!!!」
「爸,我送您去医院。」姐姐含着泪水,上前去搀扶爸爸,但却被爸爸一把推开。
爸爸颤抖着双手,指着那个老男人,「滚!」
「卓君,我就说不能告诉你爸,你跟了我,我给你钱,你带你爸去治病不完了,非要多此一举,我先走了。」那人不耐烦的收起地上一沓一沓的钞票,走了。
姐姐蹲在地上没有挽留,只是呜咽着哭泣,爸爸斜躺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
第二天,爸爸走了,走的干干净净,谁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老鼠药,或许……或许从确诊的第一天他就准备好了吧。
除了爸爸冰冷的身体,还有一封信,或者说只是一张字条。
【卓君:不要堕落的活着,照顾好妹妹。
卓然:听姐姐的话。
爸爸真的放心不下,真的想陪着你们,看着你们长大。
我真的放心不下,我的好孩子,我舍不得你们,真的不想离开。爸爸多想是你们永远的依靠,爸爸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
从那天起,孟卓然再也没去过学校,不论姐姐劝说也好,怒吼也好,她只会用一句如刀子一般的话回敬姐姐:「你害死了爸爸。」
从那天起,世界上多了一个小太妹,每天从工厂里下班后,就游荡在各个网吧里,在虚拟的世界里恣意妄为。
从那天起,世界上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姐姐,总是在孟卓然的背后,默默守护着她。
其实,慢慢长大的孟卓然早已明了那天姐姐的用心,但是她甚至没有道歉的勇气,她需要一个台阶。
这个台阶,就是白冰月。
………………
孟卓然在汹涌的回忆中,关了卫生间的灯,回到卧室,她摸着黑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慢慢适应黑暗的双眼,借着月光,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姐姐,这一看之下,她又是一惊,旁边没人!
她忙打开床头灯,再次确认,果然没人!
「姐?!」
孟卓然大声喊了一声,却没人回应。她下床开了卧室主灯,又把客厅,厨房,卫生间的灯都开了,没人!
最终,她来到门口,姐姐的鞋子已经不见了,她出去了,凌晨时间。而在鞋柜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张便条。
【卓然,网吧人手不足,我先走了。】
看到纸条,孟卓然总算鬆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她关了所有的灯,再次回到卧室,但总觉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却又说不上来。她躺在床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突然想到,时间!
对!是时间!
自己是被憋醒的,如果自己不醒,早晨才起,那看到便条肯定会认为,姐姐起的比自己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