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心里大无语,满朝堂谁不知道天子除了宁墨谁也不关心,让臣子陪用膳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还拣菜了。不过他也无意拆穿天子,毕竟恼羞成怒的天子反咬一口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都有些彆扭,用膳时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小胖崽吧唧吧唧吃得欢快的声音,让气氛显得活络了许多。
小傢伙虽然才两岁多,但吃饭睡觉是把好手,能自己独立吃饭,虽然会洒些,但林琅向来是不拘着他的。
小傢伙洒的饭还会自己捡起来塞到嘴里吃,林琅信奉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原则,而且现代社会也有适当接触细菌提高免疫力的说法,倒也觉得没啥。
但天子和王公公哪见过这等,天子不禁皱了皱眉,有些嫌弃道:「朕的御膳不够丰盛吗?林状元怎还让这小崽子吃掉到桌上的?」
王公公也立马道:「林大人,还是别让小公子吃掉在桌上的吃食吧?免得闹肚子呢——」
小傢伙似乎听明白两人在说他呢,胖乎乎的小手才捡起桌上的一块鸡腿肉塞嘴里,满脸无辜和不解,黑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似是想明白了一般,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又将放在桌上的大鸡腿费力地撕下一大块,递给天子道:「黄黄,给你吃!」
他听宫人们称呼天子为皇上,但不知道是啥意思,口齿也不是很清晰,便自己改成了「黄黄」,真是很难不让人道声小机灵鬼呢——
王公公听到,立马纠正他道:「是皇上!」
小傢伙跟着念了声,又念道:「黄黄——」
天子额角抽了抽,黑着脸道:「朕不吃!」
又对王公公摆摆手不耐烦道:「得了,你和个小儿掰扯什么呢,随他去——」
小傢伙也不是那么舍得将自己大鸡腿分给黄黄吃,听见黄黄不吃,立马将鸡腿缩回去,送到自己嘴巴嗷呜啃了一大口。
林琅吃饭虽然慢条斯理,但吃得不多、用膳也很快,在他们掰扯的这会时间里已经用完,放下筷箸擦了擦嘴道:「一米一食当思来之不易,掉在桌上也不能浪费。」
「小傢伙向来这般,多烦陛下和公公劳心了——」
天子「哼」了一声,也未再多管这小崽子。他怕这小崽子等会又一手油给他递块肉啥的,他可真嫌弃得不得了,非常影响食慾。
王公公见状,油滑道:「林大人处处念及百姓,实令人感佩——」
说着又自说自话道:「这宫里有个小娃,可真是热闹有生气了许多啊,瞧着都令人高兴——」
「老奴这般年纪了,如今最大愿望表示能看到这宫里有小皇子小公主热闹热闹啊,那老奴死也能瞑目了——」
林琅心道,倒也不至于,这愿望也忒简单,眼前不就是嘛——
天子将筷箸狠狠放到桌上,厉声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是过得太安逸了吗?!心还真大!」
王公公被唬了一跳,立马跪到地上掌嘴道:「老奴糊涂,叫老奴乱说话!」
林琅有些不忍,心道这厮现在是什么狗脾气,亏这般王公公还那么忠心耿耿!
小傢伙唬了一跳,手上啃了一半的大鸡腿「哐」地掉在桌上,张着小嘴看了看生气的天子,又看看谢罪的王公公,嘴巴一瘪,一副要哭不哭的小模样委屈得厉害——
天子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小傢伙又哇哇大哭起来,忙压低着嗓音道:「还不快起来!小崽子都让你给吓着了!」
王公公忙换了副笑脸,情真意切道:「老奴叩谢皇上!」
林琅:这都是些什么不正常人种——
王公公心里是真高兴,方才他瞧见天子发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天子心里只想着宁世子,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就是自己活该吗!他本以为天子要罚他厉害,没想到因着林家小公子的缘故,竟然就这么轻易逃过一劫,心里不由有些庆幸,连带着对小傢伙也更加不一般起来。
毕竟,以他这眼力见,自是能瞧出天子待林状元和这小公子一般,就算是因为宁世子的缘故,那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做奴才的,好生供着便是!
林琅不知道王公公心里想法,只是守着小傢伙用完饭后,让他消了会食,又餵他吃了药,没一会小傢伙便打起瞌睡,天子让宫人带着去暖阁午睡了。
天子精力旺盛,没有午睡的习惯,正寻思怎么打发时间,却只见林琅将所有奏摺抱了过来,分作三类摆在他面前道:「陛下,臣已大致将所有奏摺都看了一遍,其中大半是请安问好称讚陛下圣明的,小半是奏请陛下立后延绵子嗣,还有一小半是全国各地要闻。」
林琅说着将那小半各地要闻摆在了天子面前,「臣认为请安问好的奏摺,陛下就不用花费精力了,至于奏请陛下立后的,臣不敢妄断,而这些各地要闻,还须陛下有分晓。」
天子额角抽了抽,眼里有惊讶也有排斥,他又不是真想看奏摺,只不过是找个藉口让人在眼前晃罢了。虽然不是子陌,但有个和子陌这么相似的人在跟前,也会让他心里好受许多——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是快要溺毙的落水者,谁不会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才用完午膳,即使他精力旺盛不需午睡,但他压根不想听丁点关于奏摺的事!
他很想怒吼道,这会让他消化不良好吧!到底有没有点眼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