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胡汉夹杂地说起话来,温枸橼不通胡语,只能远远地捡到一些穿插其中的汉语片段。
「至少十年……变化不大……」这是宁孤生在说话。他说的是哪一种胡语不清楚,但似乎很是流利。
「当年……拆掉……」现在是那个秃顶。
「你哥舒鹫……谁敢……杀手……」
又一猜想命中:这个人果然是个杀手,虽然哥舒鹫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接下来的对话开始牵涉到一些对于温枸橼而言没那么陌生的名字——
「钟究图……咏菱……姓叶的……纪莫邀……」
然后便是哥舒鹫应允似地「嗯」了一声。
纪莫邀?温枸橼心头一颤,随即就见到了哥舒鹫正面的样子:高鼻深目,光头虬髯,背负胡营刀,脚踩黑风靴。难道正是这个人亲手要了楚澄一家八口人命?他现在盯上了纪莫邀吗?宁孤生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宁孤生要他去杀纪莫邀?钟究图和姓叶的女人?是说叶芦芝吗?这几个人有什么关係来着?不对,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哥舒鹫下一个目的地是咏菱湖,而纪莫邀可能会出现在那里?那就意味着嫏嬛和葶苈也会在那里——糟了!
宁孤生一语成谶,他今晚确实不会再见到温枸橼了。
「那个,大师兄……」孙望庭小声问纪莫邀,「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纪莫邀冷冷道:「你要觉得有问题,就自己跟她说去。」他回头望了一眼在马车中相谈正欢的姜芍和温嫏嬛,「我怎么不觉得有问题?」
孙望庭神色有些纠结,「她怎么说……也是外人吧。」
「如果你担心之前的事情……首先,绑架一事已经告一段落,姜芍也不会再追究;其次,我们本来就是以外人的身份去咏菱湖,钟究图不会在乎多一个姜芍。外人的外人,不也还是外人吗?你专心赶马车吧。」
「但登河山的少当家为什么会和我们这些江湖閒散之人走到一起?」
纪莫邀笑道:「因为她和善亲民吧。」
陆子都劝道:「我觉得是望庭杞人忧天了。姜芍是有度量的人,你要是不待见她,反倒显得小气了。」
「你们怎么都护着外人啊……」
「比起姜芍,」子都忍不住扭头看着郁郁不欢的葶苈,「葶苈似乎很没精神呢。」
孙望庭道:「对啊,祝蕴红之前不是也在山上吗?他们有没有——」
纪莫邀摇头,「吴迁一直关着那丫头,到我们走时都没放她出来。」
孙望庭不禁感嘆:「难怪葶苈形神涣散,原来是为情所困。」他又将目光投向远远走在前方的康檑单骑,「大师兄,觉不觉得康檑脾气特别古怪?」
「觉得。」突然加入对话的,是从马车里爬出来的温嫏嬛。
孙望庭连连点头,「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我以前只知他对钟究图忠心耿耿,没想原来是这么嚣张的人。」
「康檑一直都是这样子的。」背后传来姜芍的声音,「他与钟究图是布衣之交,是钟氏巨富最大的功臣,有些脾气也不奇怪。」
孙望庭见是姜芍,脸立刻耷拉下来,道:「少当家,车子空间有限,还请你往里面让一下,别把我挤下去了。」
姜芍像看傻子一样朝孙望庭后脑勺笑了一声,乖乖坐回去了。
纪莫邀暗暗对嫏嬛说了句无声的「丢人」。
嫏嬛忍着笑随姜芍一同钻回车里。
陆子都则全然置身事外,依旧继续之前的话题——「总听说康檑与叶芦芝不和,倒是一点不意外。叶芦芝名声不好,钟究图却对她言听计从、鞍前马后。我若是康檑,也一定觉得她配不起这样的情意。」
孙望庭又问:「康檑也年近不惑了,难道没有家眷吗?整天围着钟究图,有什么意思?」
「克妻。」纪莫邀答道,「钟究图多年前曾为他做媒,谁知新娘婚礼次日就暴毙而亡。康檑从此推脱自己命中克妻,不宜再娶,因此至今以鳏夫的身份跟随钟究图左右。」
孙望庭显然无法接受一个男人竟要背负如此不幸的命运。「註定孤独一世吗?」他吞了口唾沫,「难以想像!」
陆子都打趣道:「那你可能要时常想像一下了。」
「子都你以前说话没那么刻薄的!之前跟着大师兄这么久也不见你这样的,是不是四哥回来马上就把你教坏了?」
大家一阵鬨笑。
「说起四哥……」一直沉默的葶苈终于出声了,「他会找到姑姑吗?」
没人能给他答案。
咏菱湖景致逐渐纳入眼帘,而同时出现的,还有湖上那艘无法忽略的庞然大物。
孙望庭啧啧称奇——「不愧是有钱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开船去打仗……」
究竟无度一众在咏菱湖上将有何奇遇,而温枸橼又能否及时阻止哥舒鹫?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章 锦花船 漓血宴(上)
钟究图远远见到康檑,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亲手牵他下马。「贤弟一路辛苦,不知摩云峰上一切可好?」
「无头悬案,一言难尽。」康檑一扭头,见叶芦芝立在一旁,一脸尽兴的模样,猜想二人已经在湖上玩了几日,不禁暗暗悔恨自己没早些脱身。否则,就算只能让这姓叶的女人少缠着钟究图几个时辰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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