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急,姐姐,」少年随性地坐下,面不改色,「一点皮外伤,不打紧的,你别慌。」
「都是我不好……」
「哪里话?明明是那傢伙抓伤的。你别说,他还真有点蛮力,可惜不是我对手。」他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容。
「真是的,都流血了,还一副讨嫌的样子。」
「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嘛……」少年仔细端详了她一阵,「姐姐怎么称呼?」
「桂枝。你呢?你真是惊雀山来的么?」
「如假包换,惊雀山无度门孙二郎孙望庭是也!」
「听说你们山上有隻长了三隻眼的妖怪,可是真的?」
孙望庭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当然是真的!」
桂枝看他那轻浮的样子,知道他在胡扯,可她没再说什么。「刚才多得你救了我。我一介女流,无以为报……」
「桂枝姐姐言重,我又不是要你报答才出手的。师门有训,不能乘人之危。姐姐你方才叫得声嘶力竭,明显是不情愿,我当然不能由那人胡来了。」
「看不出你这小子还挺会说话。姐姐能认识你,真是有福。」说到这里,桂枝已经帮孙望庭把伤口包扎好了。
「哪里,呵呵……」孙望庭好奇地环视四周,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软香居。姐姐的房间真漂亮,跟姐姐一样漂亮。」
「尊师难道还教你来寻花问柳不成?」
「才没有,是我自己想来的……」
桂枝瞅他脸红,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个毛头小子,乳臭未干就来这种烟花之地,就不怕回去被师父教训?」
「你有所不知,我师父也经常出入赌坊之类的地方,他才不会把我怎么样呢。主要是瞒着大师兄,有些心虚罢了……」
「你大师兄很凶么?」
「怎么说呢……也不是凶,可每次想起他来,心头就凉凉的。不过他才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呢。姐姐要是不嫌弃,我以后还来找你?」
「你是我的恩人,我怎会嫌弃?只是姐姐今日抱恙,没那气力……」
「不打紧、不打紧,我择日再来就好。」
「二郎啊,你还是第一个和我这么有商有量的客人。」桂枝伸出指头,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又凑到他耳边问:「告诉姐姐,你是不是还是童子之身?」
孙望庭立刻从耳根红到了鼻尖,「姐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姐姐阅人无数,你这种初生牛犊,我一碰就知。」
「真是……丢死人了。」
「有什么丢不丢人的,谁没有第一次呢?姐姐到时慢慢教你。」
自那一次后,孙望庭就成了软香居的常客,但他永远只会直奔桂枝的房间。而在软香居出名泼辣挑剔的桂枝,对孙望庭却体贴得不得了。
然而孙望庭频频造访风月所的事,又怎么瞒得过纪莫邀?其实在他第二次自告奋勇要下山办货的时候,山里的人就开始怀疑了。不过最后也没搞出什么乱子,甚至比吕尚休惹的麻烦要少,纪莫邀也就不管了。
「我好奇,」纪莫邀问,「温先生是为了卖弄腹中墨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才会给三个子女起这么生僻的名字?」
嫏嬛望着手里的茶碗笑了,「一姐出世时,园里枸橼开花;葶苈诞生时,庭前葶苈发芽。至于我……」她腼腆地笑笑,「我娘临盆时身在书斋,还没来得及去别处躺下,便生了我。」
纪莫邀调侃道:「这就跟孔夫子给孔鲤起名一样随性。而且笔画这么多,多吃亏。」
「此话怎讲?」
「你想想,假如你和一个叫丁一的人斗快抄文章,大家写一样的字。等最后题名时,他三笔就写完,你才刚刚写好三点水——必败无疑啊。」
嫏嬛哭笑不得,托着腮将身子往前一倾,问:「我可什么都跟你说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呢?」
纪莫邀眯起眼,「为什么想知道?」
「很少有父母会叫别人将自己的儿子拒于门外。」
「这名字是我娘起的。」纪莫邀呷了一口茶,「也许她觉ᴊsɢ得合适吧。」
「你很少提起她……」嫏嬛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往下问,「你们……关係好吗?」
「好。」纪莫邀不假思索地答道,「挺好的。」
他回答之快,令嫏嬛无法不怀疑他是在撒谎。但纪莫邀答应过她,只要是她提的问题,自己都会如实回答。于是她不再多问。
这时,陆子都跑了过来,「大师兄,阿晟捎信来了。」
「师姐托我将信亲手交到温姑娘手上。」欧阳晟将信递给嫏嬛,随后又掏出一张折了两番的信纸,「纪师兄,这是二师兄给你的便条。」
纪莫邀黑脸接过纸,「连封套都省了,他跟我还真是客气。」一打开,里面果然都是些插科打诨的閒话,无甚要闻。
倒是嫏嬛,对着信中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尤为仔细。
陆子都见欧阳晟汗流浃背,便问:「阿晟今日也是跑过来的么?」
欧阳晟点头,「很久没有锻炼腿脚了。」
嫏嬛笑道:「可别让葶苈听见。这么长的路途用来练脚力,真要把他吓死。」
欧阳晟随后婉拒了用饭的邀请,稍作歇息便启程回山。
陆子都望着他远去,感慨道:「我要是也像阿晟这样长年累月地锻炼,估计也能来去自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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