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和你上次讲的一样。」
「句句属实,自然不会有出入。」马四革强颜欢笑,可额头上却滚下大粒汗珠,「大师兄,知命他……究竟丧于谁人之手?」
「毫无头绪。」纪莫邀答道,「不过我们一直不知孙迟行身在何处、有何居心,他嫌疑依然最大。」
马四革连连点头,「是。」
「等望庭来了之后,我们再作商议。他若是不在,我们擅自决定怎么处置他亲兄,也不公道。」
「望庭肯定不会有异议,不过这样安排也恰当。」马四革心不在焉地应和道。
「老四,」纪莫邀又问,「你没事吧?」
「没、没有!」马四革慌忙摇头,「发生这种事,神情恍惚也是允许的吧。」
纪莫邀淡淡道:「确实。」话毕离去。
无论是谁杀了高知命,唯一能让马四革心存安慰的,就是安玉唯一定不是凶手。
因为他马四革可以亲身证明。
安玉唯的房门半开着,马四革轻轻地敲了一下。
「进来吧,四哥哥。」
马四革浅笑,推门进屋。「小安真是好耳力。」他甫一入室,便被眼前的绝色震慑住了——
安玉唯坐在梳妆镜前,正掂量着怎么将一朵白兰别在右耳后方。他穿着一袭白衣——不是靛衣门弟子平日穿的白袍,而是一张反覆缠绕在他躯体与四肢上的白纱。他那调皮的刘海难得梳平,静静地吊在他忧郁的五官旁。
马四革不知自己呆呆望了多久,才被安玉唯的话唤醒。
「四哥哥,帮我看看这花怎么戴才好看。」他将还托着露水的兰花递到马四革手里。
马四革有些不知所措,苦笑道:「小安,你真是给我出难题了。」
安玉唯莞尔一笑,道:「怎么会?四哥哥肯定晓得怎么做。你才不会让我丢人现眼呢……」他沉默片刻,又悽怆地望向马四革,「今天是见二师兄最后一面的日子,我想打扮得好看些,四哥哥就帮我这个忙吧。」
马四革低头轻嘆:「我明白……好。」
安玉唯将镜子朝他的方向微微一转,「四哥哥,来吧。」
马四革随即坐下,抬起手中的兰花,又望了望镜中的安玉唯,却迟迟下不了手,仿佛不忍心惊动眼前的美景。花瓣上一滴露水顺着他的食指滑下,沾湿了他的衣袖。「小安……」马四革的眼中满溢着令人心碎的倾慕,「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美吗?」
安玉唯忍俊不禁,「那人不就是四哥哥吗?」他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不知是谁家胡姬所赠,仿佛能直入灵魂深处。
马四革想起那首诗,又难堪地将脸扭开,道:「让你记着那件事,真是见笑了。」
「别这样,四哥哥。」安玉唯伸手将马四革的脸转回来,「我知道你对我好。」
马四革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内心又被突如其来的快慰所充盈。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兰花稳稳地别在安玉唯头上。整个过程没有经历过多的犹豫和考虑,似乎冥冥中就知道那个位置是最好的。「怎么样?」他略带紧张ᴊsɢ地探问。
安玉唯在镜前摆弄一番,便朝马四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就说四哥哥最疼我。这样一定不会在师兄面前失礼。」
素妆难藏俏安郎,盼目如星柳眉长。玉颜似画徐公恨,一笑妒煞美娇娘。
马四革不受控地捧起安玉唯光滑的面庞,「小安,你真的很美。」
安玉唯轻轻将他推开,笑道:「四哥哥就会哄我开心。」
「我说真的,小安。」马四革正色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安玉唯又握住他的手,「我这不是开玩笑吗?你又何必着急?」他束紧鬆散的白纱,起身准备离开。
马四革也立刻站了起来,跟在他背后。「小安……」他忍不住捋了一下安玉唯柔滑飘逸的发梢,「师姐会高兴的。」
「有四哥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安玉唯不失兴奋地推开门,全然不像是要参加丧礼,甚至还在门外朝马四革转了一圈,问:「我这个样子,真的可以吗?」
马四革痴痴地看着立在眼前的少年,「你问我一万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安玉唯心满意足地对他笑了。
午时,陆子都与孙望庭如期而至。一众师兄弟齐聚高知命灵柩前凭弔,却唯独缺了杜仙仪。
「事情来到这个地步,师姐深感自责,不知如何面对知命师兄……」安玉唯解释道,「还请给她多一点时间。」
欧阳晟木立一旁,表情呆滞。几天来,没人听他说过一句话。
葶苈与几位师兄站在一起,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一切发生得太快,上一件事还未及消化,下一桩便接踵而来。他虽未公然啼哭,但心中苦涩可想而知。
马四革的目光长久地停在安玉唯身上。
陆子都神情哀伤,但该说的话都说过后,再出声似乎有些多余。
孙望庭愁眉紧锁,仍然无法接受自己亲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纪莫邀与温嫏嬛立在众人后方,远远望着笼罩在棺椁周围的青烟。
「前辈真的不打算出来?」嫏嬛细声问道。
「我作为晚辈,没必要让一个老人家做难堪的事情。我还让天王单独给师父送了一封密信,让他也暂时置身事外。待结束之后,再来素装山陪师伯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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