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老太太摇摇头,「只是远远地跟我晃她的手镯——那是我怀着浦君时找人做的,当时还特地叮嘱工匠,把圈圈留大一点,生怕浦君长大了戴不上。她被选为星宿时,我们为了纪念,还往上面新刻了一个月牙……不过应该都跟浦君一样,在深渊里跌得粉碎咯。」丧女二十年,老太太语气虽唏嘘,但表情已经相当平和。
心月狐安慰道:「老夫人,浦君既然託梦,一定是在跟你报平安。你老人家就宽心吧。」
老太太也苦笑道:「也是、也是,她心地这么好,人畜无害的,应该早就飞升了。我不操心……不操心了。」
聊了一阵,老太太说有些倦,就歇息去了,留下心月狐一人立在杨浦君灵前。
如果她能托个梦给我就好了……心月狐有些不争气地想。虽然不能用来做什么凭证,但如果能在梦里跟我说明来龙去脉,我也许就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现在这情势,还真是让人迷茫。
她站了一阵,就听得背后有脚步声。心月狐转过头来,「孙夫人……」
「心宿真是有心,年年都来看我堂姐,她也总跟我提起你。」
心月狐腼腆地笑笑,「哪里,都是分内事。」
孙夫人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人,就小声问道:「虚宿一事,你们当家可是真心要大义灭亲么?」
心月狐心头一惊,「孙夫人何出此言?」
孙夫人冷笑,「连我这个外人都没法相信你们少当家会对星宿下杀手,何况是她的生身父亲?但你们当家却连查都不查,就放下狠话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觉得肯定有蹊跷。」
心月狐吞了口唾沫,支吾应道:「这……当家自有打算,何况参宿亲眼所见,我、我们也没理由不去信他啊。」
「参水猿吗?」孙夫人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屑了,「就凭他?」
心月狐见个中似乎大有内情,便不再佯装无知,正色问道:「孙夫人可是知道什么?心月狐愿闻其详!」
孙夫人欣然一笑,拉着她往屋里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进屋,心月狐立刻翻身下拜,恳求道:「请前辈指点迷津!」
孙夫人忙扶她起身,道:「你我虽不曾谋面,但今日能够在浦君家中相见,实在是冥冥中註定。听心宿的语气,似乎也确实知道些什么。不如你先跟我说明,我再跟你娓娓道来。」
心月狐见对方忽然退了一步,当下有些警觉,生怕自己不小心说多了,从此走不了回头路,因此迟迟不知如何开口。
孙夫人见她迟疑,知她顾虑,笑道:「心宿莫慌,你虽然不认识我,想必也和我家二郎孙望庭有过来往?」
「孙望庭?阁下是……那少当家如今……」至此,心月狐已经不敢再瞒,立刻将姜芍的密信全盘相告。
蒋千风听罢,道:「既然少当家身在惊雀山,有无度师徒相助,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心宿若想与少当家通信,我倒是有个办法。」她说完就从手边柜中取出一个盒子,「这是堂姐留给我的客房,平日除了下人打扫外,不会有别人出入。你身在姜家堡,不方便跟惊雀山直接通信,也容易走漏风声。与其这样,不如在你拜访堂姐时将信留在盒子里,我来时就取走,再替你寄去惊雀山。我也会告诉他们将回信送到我处,我来时就留在盒里等你来取。你我都是这里的常客,这样一来,便利之余又不会招人怀疑,不是两全其美吗?」
心月狐一听,喜出望外,当场写下一封回信交于蒋千风,好向姜芍报平安。
拜别老夫人后,蒋千风将心月狐送出府门。
「心宿往后有何打算?非是我对心宿的才智有怀疑,但以一人之力解廿年之谜,终非长久之计。心宿若在姜家堡没个同谋之人,只怕有个万一。」
心月狐沉思片刻,肃然答道:「我临危受命,还没有想得这么长远。如今虚宿已无辜丧命,我实在怕有更多手足收到牵连。且让我一人先担上所有,往后若是需要时,我自会用人。」
「心宿心中有数就好。」
「晚辈还有一事,请孙夫人指点。」心月狐回头望向屋内,「若是哪天我们查明真相,找回了杨浦君的尸骨……该怎么跟老夫人开口呢?」
蒋千风笑了,「堂姐的话,不说也罢。」
「这又是为何?」
「心宿尊姓?」
「复姓令狐。」
「噢,你是汉人。」
心月狐点头,「世代都是。」
「这跟浦君不同。」
心月狐眼神一闪,「杨氏是汉姓,老夫人也是汉人,怎么不同?」
「浦君父亲往上都是胡人,原本不是姓杨的,是因为祖母改嫁给了姓杨的人家,才改姓至此。」
「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老夫人从未跟我提起。」
「她呀,从小就听汉人骂鲜卑人为『蛮夷』,鲜卑人骂汉人为『奴役』,心里是有些成见的。定亲时只知嫁的是杨家郎,见了面却发现是胡人面孔,最初可不高兴了。幸亏浦君她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才渐渐恩爱起来。但大概是心里始终有个坎过不去,才不愿跟人提起。跟你说这事,也只是想让你明白她的性格。」蒋千风神色逐渐落寞,「堂姐在登河山下长大,对姜家和星宿们有很多无法磨灭的幻想与景仰。成为星宿的母亲,是她一辈子最高兴、最引以为傲的事……浦君英年ᴊsɢ早逝,堂姐纵然悲痛,只因她是为姜家而死,也依旧视为荣耀。假如我们告诉她,浦君是被姜家和自己的同袍暗算害死的,她一定不愿相信。望庭他爹都休妻二十年了,她不还是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