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纪尤尊饶有兴味地瞪着他,「不忍心伤害二小姐吗?」
「没错。」纪莫邀答得干脆,「我下不了手。」
「好、好、好……我算是知道你的弱点了。」
嫏嬛轻轻攥住纪莫邀的衣袖,小声道:「告诉我要怎么做吧。」
纪莫邀点点头,随即牵着嫏嬛到纪尤尊跟前,「现在她站在你身边,一开口,你就是第一个听到的。温枸橼交给我就行了。」
纪尤尊见他这般决绝,心里断然会有迟疑。但既然他将嫏嬛交出来,那先发制人之机依然在自己这里,就算有什么小把戏,也占不了便宜。「好……」于是他将温枸橼推到纪莫邀跟前,随即一手抓住温嫏嬛的手臂。
「焉知不会武功,身上也没有武器,根本没能力暗算你,你没必要这样抓着她。」
纪尤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自己不忍心伤害也罢了,连我碰一下都不行吗?」
纪莫邀火了,「不要碰她!」
「知道了、知道了……」纪尤尊意犹未尽地鬆开手。「温枸橼就在你面前,动手吧。」
纪莫邀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拖延下去的託辞,凛然转向勉强能站起来的温枸橼。
身心的折磨令温枸橼面色苍白,但她依旧淡然笑道:「我信得过你……来吧,我受得住。就算我受不住,我知道你也会尽全力保护嫏嬛不受损伤。」
纪莫邀面上闪过一丝艰难之色,但他警觉地恢復了原来的表情。
「对不住了,一姐。」
话毕,他祭起一记扶摇喝呼掌拍在了温枸橼脑门上。
究竟温枸橼是生是死,嫏嬛又能否全身而退,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章 亡人存 生者死(上)
温枸橼翻身倒下,没了声息。
纪莫邀立在原地,轻轻喘着气。他的手在发抖。
嫏嬛捂着嘴,试图在心里跟自己解释眼前发生的事。
纪尤尊一手护着腰间的伤口,倚在马车前,问:「怎么样了?」
嫏嬛立刻回过神来,声泪俱下地扑倒在纪尤尊脚边——「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不要再伤害我姐姐!」
纪尤尊冷笑,「令尊刚才也说了同样的话,但是回头就捅了我一刀。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诚意?」
嫏嬛慌忙解释道:「我没有武器,更没能力伤你性命,你不信可、可以搜我身……」
纪莫邀不等她把话说完,便上前阻拦,道:「行了,焉知,你已百般依顺,没必要再给他额外的好处。」他转向纪尤尊,「既然逼得温嫏嬛开口,不如到此为止,让她带你去寻这笔录便罢。」
纪尤尊远远地看着温枸橼倒伏在地的躯体,似乎已经没了兴趣,便按着纪莫邀肩头道:「扶我上车。这笔录倒不着急,先带我去见叶芦芝。」
纪莫邀警觉地抓住父亲的手腕,问:「找她作甚?」
「我找老相好,与你何干?」
纪莫邀深吸一口气——既然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那得知叶芦芝的所在也并不出奇。
将纪尤尊在车里安顿好之后,他便牵嫏嬛坐上了车头。
车内人戏谑道:「怎么没个人进来,侍奉我这个伤员呢?」
纪莫邀狠狠骂道:「自己止住血就行了,别这么多废话。」
纪尤尊并不气恼,「就算是这么忤逆的话,只要是出自汝口,你母亲在弥留之际,估计也是听得进去的……只可惜你早已远走高飞,无法见她最后一面。」
纪莫邀背对着父亲,表情僵硬,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
嫏嬛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马车辘辘远去,告别了琪花林这个伤心地。
温葶苈从屋里出来时,万念俱灰。
「父亲!一姐!」
顷刻之间丧了两个亲人,二姐和大师兄又不知去向,只剩他一人独立空林之中,他到底应该——
「葶苈……」
葶苈忙扭头一看,见温枸橼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面上泪迹斑斑,却不曾流血。
「一、一姐你……」
「我没事。」温枸橼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父亲身边,两膝跪地,怆然嘆道:「父亲一生耿直,为人光明磊落……今日第一次暗算人,却赔上了性命。不是我不信因果报应,只是为何奸人坏事做尽,业报迟迟不来,而好人稍许背德,却要遭现眼之报?」她拾起本属于嫏嬛的无名刃,「恶人多寿长作恶,善者无命更从善。这把刀,是你大师兄送给焉知自卫的。方才父亲用来偷袭纪尤尊,也许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葶苈流着泪跪在温枸橼身侧,问:「二姐和大师兄呢?」
「纪尤尊好像说要去找叶芦芝,应是进城去了。」
「那我们……」
温枸橼摇了摇头,「葶苈,你虽不曾看到过程,但也看到结果了。当务之急,是让父亲入土为安,而且还要保证你我安全……焉知的话,我信得过你大师兄。」她说完,便揉了揉额头,「你刚才没看见,他一掌拍在我头上,我还真以为自己要不行了。没想到痛楚过后,竟一点事都ᴊsɢ没有。」
葶苈摸不着头脑了,「大师兄用扶摇喝呼掌打在你脑袋上,你居然毫髮无伤?」
温枸橼似乎也难以相信,但自己真切的感觉还会有假?「纪尤尊的掌法我领教过,至今想起仍然深深后怕。而纪莫邀的掌力虽然来势汹汹,落掌时却能自主收力,只令皮肉剧痛,却不造成丝毫损伤,更谈不上致命。他们父子如果真是师承一脉,二者的差异未免也……怎么说呢?如果纪莫邀的掌法是纪尤尊教的,那这无师自通的本事也太厉害了。」
Tips:如果觉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