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余妈妈送早点来时,纪莫邀已经出去了,房里剩下嫏嬛一人。
「温姑娘昨夜睡得可好?」老太婆笑嘻嘻地将早饭安置在案上,鼠祟地偷瞄嫏嬛的背影。
嫏嬛回过身来,轻声道:「还行。」
「郎君一早出去了吗?早饭也不吃。」
「他要是饿了,自己会找吃的。」
余妈妈听她语气有些怪,便堆起笑容,问:「娘子是不是跟郎君吵架了?」
嫏嬛抬抬眉,又转过身去,「我才懒得跟他吵架。」
余妈妈面上顿时写满了看穿一切的愉悦,凑到嫏嬛背后道:「他要是欺负你了,你不妨跟老太婆我说啊,我去劝劝他。」
嫏嬛扁起嘴,怨道:「他呀,谁的话都不会听的。」
「怎么会?男人都是这样,不喜欢你跟他来硬的。但只要你跟他说些好听的,哄哄他,自然就服服帖帖了。你别说他了,就算是主人生起气来,我只要说几句讨喜的话,做几道可口的小菜,他就什么都忘了。」
嫏嬛却还是一副ᴊsɢ气头上的样子。
「娘子和郎君都住一间房了,还能有什么理不清的矛盾?」
嫏嬛一听,脸立刻红了,「我们……并不曾做越礼之事!」
余妈妈大笑着坐下,牢牢地握住嫏嬛的手,低声道:「温娘子,别怪老太婆多嘴。只是你们都同房睡了好几天了,就算你跟外头说自己还是冰清玉洁的身子,也不会有人信啊。我看你俩也是有些情分的,娘子双亲已俱亡,所幸我家主人还在,怎么不顺水推舟,把这亲给结了呢?再等下去,万一郎君哪天移情别恋,你就找不到下家了啊。」
嫏嬛却还在扭拧,「可他蛮不讲理起来,还动手动脚的,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嫁他?」
「啧,这就是你不对了。」余妈妈瞪大眼睛,语气变得越发严肃,「他心里稀罕你,才会对你动手动脚啊。你难道想他对你不理不睬吗?男人都是这样,气量短、脸皮薄,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你就迁就他,顺着他的心意,久而久之,他就什么都听你了。这都是老太婆的肺腑之言……」她说着就拍起了胸脯,仿佛在对谁发誓,「夫人还在的时候,就是因为处处跟主人对着干,才特别不招他喜欢。本来好好地生了儿子,安心做个贤妻良母,就能过一辈子了。结果整得无儿送终,你说可不可怜?我也是不希望娘子重蹈覆撤,你别怪我啰嗦啊。」
嫏嬛幽幽地「嗯」了一声,便起身去吃早饭了。
余妈妈也不再多说,在一旁好生伺候着。
过了一阵,嫏嬛又问:「夫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妈妈愣了一愣,答道:「她性情刚烈,不是很好相处。郎君这点像她。」
「纪莫邀十岁就离开家了,夫人是不是特别不舍得?」
「自己生的孩子,怎么会舍得啊?郎君走了没多久,娘子就一病不起,没两年就死了。母子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余妈妈旧时在纪家多少年了?」嫏嬛继续问。
「那就久了哟。郎君出生前,我就在家里伺候了五年,一直到夫人去世,合共也有十八九个年头吧。」
「那想必他们一家的事,你都十分熟悉了。」
「怎么不是?这家里的事我都晓得。」
那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纪莫邀喜欢吃鱼头呢?太奇怪了。
「你说纪莫邀父母关係不好,那他们都是吵些什么事呢?我看你家主人也是个颇风流的人,想必做妻子的不会高兴。」
「男人哪有不风流的?」余妈妈又激动起来了,「主人一直没有纳妾,已经是很罕见的事了,也不知道夫人有什么不心足……」她说到这里,特意压低了声音,「娘子既然是快要嫁入纪家的人,我看也不能瞒你,只是这事你千万别跟外人说。其实,夫人在外头也有男人。」
嫏嬛心头一凉,忙问:「有这等事?」
余妈妈连连点头,一脸不屑,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郎君五六岁时,夫人就常带他去见一个抄书的鳏夫,一去就是一整天。主人觉得不对劲,和她吵过几次,直到动手打了她,才没有再去。不过你想想,一个有夫之妇,光天化日之下去一个鳏夫家里,还能是什么事?」
嫏嬛佯装惊讶地嘆道:「真是匪夷所思……」
「可不是吗?所以家里不待见她,真的一点都不奇怪。哪有丈夫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郎君那时年纪小,不懂得这许多,才会误会主人虐打自己的母亲。你可不能尽信了他的话。」
「这样啊……」嫏嬛埋头吃着早点,却已全然没了胃口。
送走了余妈妈之后,她坐在屋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老妇就算不是纪莫邀幼时所认识的厨娘,必然也是曾经出入纪家的下人之一,并且和纪尤尊有着非同一般的信任关係。一想到纪莫邀的母亲惨遭凌辱,还要受困于这样一个充满恶意的家里,她不禁双眼含泪。
温枸橼从幕帘后缓缓走出,轻嘆道:「我这都是听了些什么……」
「她冒着性命危险与楚澄通信,只求深冤得以大白于天下,却要在死后遭受这等恶毒的诋毁。我不甘心,一姐,就算我们能毫髮无伤地离开这里,我也不甘心。」
「你今天是让那个老太婆怀疑你和纪莫邀有隙了,不知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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