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毅不知道的,自然没办法跟方南心说。
这会儿在方南心心里,她忽然觉得自己矮了一节,不仅无预警地原形毕露,还遇到了无法超越的白月光。
付念青见方南心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失落,便下意识地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你想什么呢。」
虽然猜不到女孩那些九转十八弯的心思,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低落。
「没有。」她拨开他的手,马上换上一张精神振奋的笑脸,「所以,我们是不是也要分手了?」
她逞着张迴光返照的面孔,用她最甜美的声线,说着最锋利的话。
付念青伸手拨乱她的短髮,再次重复那句:「你想什么呢。」语气甚至有些反怒。
方南心似乎有些意外,看着他的眼睛里闪着晶莹流转的微光。
「申毅是申毅,我是我。我是看出他没毅力,才劝他别耽误你。当然也是胳膊肘往里拐,有些护短的私心。」付念青也看着她的眼睛,难得认真地解释了一大串。而后才低下头,若无其事地问了句,「那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嗯,我小时候做了好几次手术了。这几年一直好好的。而且,我前不久才检查的,没事。」方南心拍着左胸口迅速回答,却为自己招来新一轮拷问。
付念青撩起垂下的眼眸,盯着她问:「你前不久去检查了?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没告诉我?」心里还在迴响着她说的,小时候做过好几次手术,他竟觉得自己的心臟也像被人捏着,隐隐作痛。
方南心一面是心虚,一面是被付念ᴊsɢ青的架势吓到了,赶紧安抚道:「没有没有没有,就是……的时候喘不过气,我就去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没什么问题的。」
中间几个字含混不清,付念青追问道:「什么?」
「你亲我的时候!」方南心把消音的那几个字重复了一遍,音量大得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话音落地,两个人都一动不动,仿佛空气凝结、时间静止。
付念青抬手遮在额前,捏眉心仿佛已经不足以化解当下的荒唐。第一次听说这种理由就诊的。
「你笑什么!」方南心看见付念青嘴角的暗笑,意识到自己被男友取笑了,开始撒娇撒痴地捶他。
付念青抓着她胡乱捶打的双手,往自己的方向一带,顺势把人拥进怀里,十二月的江南水乡,不像北京那么冷,但是相拥取暖,依旧是令人舒心的事。片刻之间她终于安静下来,乖乖地呆在他怀里不动了。他的下巴顶着她的额头,他缓缓开口:「下次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我陪你去看医生。」
她乖巧地嗯了一声。
又静默了一会儿,付念青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咽下了想要继续追问的衝动。当他发现,父母亲情是比身体健康更沉重的话题,他的心不禁揪得更紧。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怀里的这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原来早就历尽风霜。
很多的关切在心头,但他最后只是开口道:「还有,我在意你的身体,在意你的过去,只是因为那与你有关,是你生命的一部分。是你生命中的每一件事情,让你成为你。我喜欢你,是全部的你。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方南心嗯了一声,小脑袋钻进他怀里的更深处,在那里即使一行清泪划落,也无人知晓。她似乎感受得到他在那一段沉默当中,起起伏伏的权衡。她知道,那是他的在乎和心疼。此刻她在这种笃定当中,获得一种崭新的、莫大的安慰。原来当你遇见一个全然接纳你的人时,你才会承认,看似所向披靡的自己,曾经被否定和拒绝深深地伤害过。而伤口,只有被发现,才能被治癒。
「你当时看上那小子什么了?」付念青把钻进怀里的人扯开一点距离,俯视着她未及掩饰湿润的眼睛。
「你们家基因还挺好的。」方南心妄图不着痕迹地把眼泪蹭在付念青的前襟,低下头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付念青追问。
方南心带着微弱的鼻音补充,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俏皮:「蛇和井绳都挺帅的。」
付念青立时放开怀里的女孩,缓缓地歪了头,目光带着审视。仿佛在说你再好好想想,谁的基因比较好。
方南心笑中带泪,脸上焕发着恣意的光彩,狗腿地说:「你比较帅,你比较帅。你最帅!」
「所以你当时是看上那小子的脸了?」付念青牵着方南心的手走在石板路上,还在纠结方才的问题。
「唔……」方南心认真想了想,「大概是吧,年轻不懂事,他追我的时候追得是挺真诚的,一个真诚的帅哥,谁顶得住?」
付念青看着身边女孩那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无奈地笑了:「你追人可比他真诚多了。」
方南心知道自己又被取笑了,但她也不羞也不臊,仿佛被夸奖了一般:「那是!我这么一个真诚的美女,长这么大,我可是第一次倒追!你就说你荣不荣幸?」
「荣幸之至。」付念青宠着她。
两个人牵着手穿梭在小桥流水人家之间,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的画面。
「对了。」付念青突然说,「我晚上还请了表姐和他来看演出,要不我让他们别来了?」
「那多不好意思!」方南心觉得不妥,毕竟他们是付念青的家人,以后还要相处,她不想处成这样尴尬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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