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恍惚之间,她觉得台上那个正在吉他solo的人和她长长地对视了一眼,但是台下的观众这么多,他真的能在黯淡的芸芸众生当中一眼找到她吗?被爱真的不是自以为是的错觉吗?
当晚表演结束,付念青带上方南心和申毅一起,参加了彩虹的聚餐。算是弥补了当天中午临时取消的饭局。在餐桌上,申毅只是付念青的外甥,谁也不知晓他从前和方南心的关係。两个人这场初次见面虽然演得不好,但任谁也想不出这种荒诞的剧情,所以他们之间的尴尬,谁也没多想,只当两个人不对付。
付念青倒是看出方南心热热闹闹的表面之下,情绪不佳的实际,趁着其他人热烈交谈的时候,在她耳边悄悄问了句:「怎么了?心情不好?你们聊什么了?」
方南心没想到自己的粉饰太平会被识破,却还是打死不认,摇摇头说:「没什么,玩了一天,我有点累。」
不经意地归因到身体疲劳上,付念青马上很紧张,问她:「没事吧?不然我先送你回去?」
方南心急忙摆手。
两个人的这一段咬耳朵看在申毅眼里,有种说不出的膈应。他依然处在没能接受现实的阶段,可现实却一幕幕地上演,让他有种被强买强卖的不快。毕竟,分手至今才一年多,他这个主动提分手的人,都还没走出来。女孩的绝情,有时真是挺绝的。或许是他当初不该那么认真,也许像她一样抱着及时行乐的心态,他们现在还好着呢。也就轮不到付念青出场了。申毅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通,自己闷灌了一瓶啤酒。
饭局结束,付念青送方南心回住处,发现她竟住在酒店。此时他才获知,她已经成年,甚至连抚养她长大的福利院都没有她的房间了。
他很想给她很多的安慰,却发现自己的语言那样地苍白,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她说她累了,他也便放她离去。目送她的背影,他第一次觉得,那个永远熠熠闪光的女孩,也有灰暗的角落。
这兵荒马乱的一天结束,方南心才给江澄溪发了微信。江澄溪除了表示震惊,还八卦了申毅的反应、付念青的反应。女孩子似乎天生喜欢那种,前任吃瘪的戏码。得知二人的反应,江澄溪很是满意,甚至藉此消弭了此前对付念青的种种微词。
小溪:付老师这波可以,我路人转粉。
Sweet Heart:你怎么就又可以了……
小溪:至少他不像他外甥是个没担当的妈宝呗。
Sweet Heart: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了……
小溪:不是,你今天怎么了?我说你男朋友好话,你怎么一直唱反调呢?
过了好一会儿,江澄溪才收到方南心的回覆。
Sweet Heart:就……突然有点没自信。来,给我点一首《我不配》[笑cry]
小溪:渣男又给你下降头了吧!你现在就跟你一年前那会儿一个样。你付老师不是跟你说了吗?他跟他不一样。你醒醒!
Sweet Heart:嗯……我先睡一觉好了……睡了才能醒……
小溪:嗯快点去睡吧!你一定是今天经历太多了,累坏了!
小溪:晚安!
小溪:你是方南心,你值得拥有!
江澄溪说了晚安,却又意犹未尽,总觉得还得再说最后一句鼓励的话,不能让方南心就着消沉的意志入眠。
那头方南心看到最后这一句,确实是心头一热。毕竟是老同学老朋友了,江澄溪很知道她需要什么。她从来也不是悲观的人,不喜欢沉浸在负面情绪里。今天承受的所有,似乎在与江澄溪的短短对话里,终于落地,清晰,剥离。
她沉沉睡去,将昨天翻页。那个因为充满戏剧衝突,而显得格外漫长的昨天。
清晨的第一条微信,是付念青发的。
付老师:路上小心,元旦见。
他们又要分道扬镳,方南心回北京,付念青和彩虹回深圳。
Sweet Heart:元旦见。
Sweet Heart:[抱住]
付念青见她又能发不正经的表情包了,便放了心。昨夜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脑海中翻涌着白天的奇遇,也找寻着回忆里的隻言片语,他在一点一点消化着这一天的信息量,心中对那个女孩生出一种不可避免的同情。这种朴素情绪夹杂着他个人的私情,变成了一种压抑的钝痛和不知所措的苦闷。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疼爱那个女孩,才恰如其分。
这种沉重的思想负担,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天,始终得不到疏解,毕竟两个人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又各自忙着工作。直至元旦终于又见到面,当方南心站在他的面前,他发现,答案其实如此地简单。
方南心站在暖黄的路灯下,夜空里飘舞的细雪在光线里折射出晶莹的亮光。那个画面就像童年的水晶球,一切动静仿佛一个包裹着流光溢彩的慢镜头。付念青笑着走上前,将人扎扎实实地抱进怀里。两团蓬鬆的羽绒之间,发出温吞而细腻的摩擦声。
「你干嘛?」方南心被抱得有些喘不上气,不知道男朋友一上来这是哪一出。
付念青依旧不鬆手,脑袋埋在她软乎乎的围巾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想你了。」
方南心旋即笑开,也回应似地箍住眼前的人,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搬来北京?」
付念青腰间被紧紧抱住,唯有肩颈微微抽离,近距离看着方南心认真地答:「过完春节吧。等他们几个深圳的事处理得差不多,我们应该会一起过来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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