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从江澄溪那里得知,是他们把她要出国的事,说漏了嘴。她顺便被江澄溪教育了一番,怪她怎么没告诉付念青。但事到如今,她反而觉得也挺好。就让他生自己的气吧。
而付念青则觉得,方南心经历的似乎是一场换心手术,醒来之后,待人接物的亲切里,始终透出一种众生平等的博爱光辉,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总之是不同了。这当中的意味,直至两人分手之后,他也没有回过味来。
方南心身子养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她等来了大使馆的签证。而付念青依旧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方南心出院,他也没能赶来。
这一些不刚好在方南心看来都是刚好的,刚好让他们之间冷却下来,刚好让她琢磨一下怎么滴水不漏地善终这段感情,可她有几次下了狠心,就有几次下不了手。
在有限的微信交流中,付念青也莫名感觉到了可望不可及的疏远。出国的事,自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开。他迫切地渴望能够有哪怕半天的空閒,让他能和方南心能见上一面。
那一天终于来临时,他说去帮她煲汤,她回了一个笑脸,依旧让人感觉到表面讨好,内里冷淡。
付念青后来一直后悔,这得来不易的一天为何没有静静煲汤就好,却用来秋后算帐。他一直以为,是这天的争执导致了两人突如其来的分手。
「你药吃了吗?」在方南心家看着她喝完了两碗汤,付念青问她。
方南心转身去拿药:「现在吃。」
语气依旧有那种令人费解的距离感。
付念青瞥了眼收拾得差不多干净的屋子,憋了一整顿饭,不,憋了半个月的怒气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她似乎并不在乎露出这些马脚,但她至今仍未亲口告诉他,要去法国的事。总不至于是忘了?
「你要去法国?」付念青仍旧坐在餐椅上,手上握着他专用的马克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儘量显得大气稳重。
「嗯。」方南心落落大方地点头,一边咽了口水,把药送进喉咙。态度公开透明,令付念青怀疑是不是她告诉过自己,是他给忘了。
「你跟我说过?」付念青诘问。不,他从没听她说起过。
「没有。」方南心也坦荡地承认,仿佛理所应当。
那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挑起了付念青的愤怒,他并不是不能祝福她的事业,或者没信心承受异国恋。但是完全不打声招呼算怎么回事?
他没忍住心中的怒火,第一次在她面前有了情绪失控的样子:「你不会又是明天就要走吧?!你要出国,是去工作!不是旅游,不是玩几天!你这么大的事,不用跟我说吗?」
似乎被付念青的突然爆发震慑住了,方南心静默而失神地看着他三秒,但三秒过后她又像一个隔岸观火的局外人,用短短三个字故意将他激怒:「下周五。」
付念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要是今天没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下周四?」
或者不告诉,直接不辞而别。那时付念青的心中,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你的大小事,也从没对我说过不是吗?你辞职、你签经纪公司、你前女友……你总是对我指手画脚、事事包办,我很累,我想要自由的空气,我想做回我自己!」这场争执并不在方南心的计划之中,她原以为要用她的人间蒸发,彼此的渐行渐远来终结这场爱恋。但既然天时地利如此,她便借题发挥好了,她从餐桌边站起来,话语声也提高不少。
为什么扯到前女友那里去?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指控?原来她平日里有这么多的不满?付念青没弄明白,思路一下子被打散,他也跟着站起身,高过她大半个头:「那些事跟你心臟手术、你出国,是一回事吗?!」
「有区别吗?!」方南心当然明白不是一回事,瞬间说出口的很多事,她也并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介意的,但是她此刻需要的正是无限放大的不可理喻。
「你介意那些事,你应该当时提出来,不是积攒到现在翻旧帐。那些事和你的健康问题、你要出国的事,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我现在问的是,你打算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付念青终于找回点条理。他极少和人起正面衝突,过去应付前女友也就是冷处理、逃避,此刻却不得不和方南心这样狼狈对决,令他深感力不从心。
「那好,那我问你,大年夜发生什么事了?你愿意说吗?」方南心并不想解决问题,她一心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她知道,付念青顾虑她的感受,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定会无言以对。而这也是把双刃剑,伤着付念青的同时,伤着自己。她是要再度警告自己,不要僭越,不要痴心妄想。不要招惹她不应该招惹的人。她的生命风雨飘摇,来去自由,不应该打扰任何的人。
果不其然,付念青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神仍是怒气冲冲,可嘴却软了。
发狠对视了几分钟,方南心觉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万一他认错求饶了怎么办,急忙下了逐客令:「我真的累了……我想我们需要冷静冷静,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缓兵之计。他中了她的缓兵之计。她本就知道他向来清高自负,一定会真的离开的。
可谁知道,她说的先分开一段时间,一分开就是几年之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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