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曾以一人之力,在尘州开山立派的剑修,归海资历颇深,知道的事情也多。
不必猜,便知道昭澜来意。
归海也不多说,起身下地。
「林子阳呢?听闻他在妖界被抓了。」
昭澜小手指一勾,提起腰间巴掌大的金色小鸟笼,撩开黑布,里面赫然是缩小的林子阳。
林子阳顶着光头,愤怒地拍着鸟笼。
「放我出去,你这么对我,会后悔的!」
昭澜敷衍道:「哦。」
归海嘆了一口气。
「当年在众生海底,乃是林子阳将厄气封印在你身上。」
「林子阳的事情不重要,」昭澜不是很在意地摆摆手,「我只是来同师尊说一声,不必再在这里闭关躲着虞师姐了。」
归海仙主一个踉跄,没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什么?」
「怎么说呢,」昭澜有些欲言又止地挠挠头,「她和玄鸣在一起了,玄鸣您知道是谁吧?」
归海仙主:「……」
去了一趟魔域,三徒弟这脑迴路,仍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你来瀚元宗,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那倒不是,」昭澜神色正经,「只是想在大婚前,报復一下班干那帮人。」
归海仙主准确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大婚?」
「哦,这个啊……也不重要,」昭澜有些扭捏,「就是,我也和褚玉在一起了,褚玉您知道是谁吧?」
「……」
归海仙主没忍住长吸了一口气。
「魔尊褚玉?」
昭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正是。」
现在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意外了。
归海仙主按了按头,这些徒弟,看上的人一个比一个翻天。
昭澜本来说完事情就打算走,临走前又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道:
「徒弟还有一事好奇。」
「说。」
「听闻天清石的预言,乃是林子阳推测我右眼的封印会在千年后撑不住,想要关我入玄井,对我做些限制,所以编造出来的假话。可那日,我分明看见天清石上剥落的磁粉,汇聚成了文字。」
归海仙主心中瞭然。
原来是就此事来向他求证。
「那是我做的。」
原是错漏百出的把戏,谁料惯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修仙界,竟无人怀疑预言的真假。
归海仙主闭了闭眼,又睁开,语气有些沧桑:
「恨我吗?」
恨?
昭澜摸摸下巴。
师尊做了一些对她好的事,也做了一些对她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师尊方才已经说过了。
好事则是,救了她,还从林子阳那帮人手中,护了她几百年周全。
她的确因为灾星的身份,有过一些磕绊,但若在众生海的时候便死了,她就不会遇见那么多朋友,也不会遇见褚玉了。
她很高兴自己能活着。
所以昭澜道:「师尊是尘州的仙主,为了三界众生考虑,要牺牲我,无可厚非。」
但她犹豫几分后,还是实话实说。
「只是我有时难免会想,师尊是否忘了——我也是众生之一。」
山外正是清晨,日出东升。归海仙主时隔数百年,第一次踏出闭关之门。
昭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水中被浪挟走的婴孩。不知何时,有了自己的主意。
也许到了他们为当年的决定,付出代价的时候。
归海拔剑,将洞府前的杂草一扫而光。
「现在你若想要做什么,便去做吧,只这一次,我不拦你。」
「多谢师尊。」
「你要去哪里?」
昭澜衣摆扫过晨露,远去道:「天清殿。」
·
昭澜携鸟笼中的林子阳,拾级而上,站在天清石旁侧。
在得知自己是灾星后,昭澜其实私下来过天清殿好几次。
她仔细观察过,这块破石头其实没什么特别,昭澜还曾偷偷拿凿子砸过它,呃……那时候什么反应也没有。
右眼处微微发热,似乎是两大上古神器在共鸣,昭澜试着调用了一点雪霁的灵力,手中蓦然掉下一朵梅花。
正在这时,五个方向,各来了五位仙主。
正是当年众生海底,打碎厄气封印,和昭澜有仇的那五位。他们都是各自被林子阳叫来的,不知道其他四个会在场。
很快,他们便看见昭澜腰间的鸟笼,当下釐清情况。
班干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痛失丁铭,正是憋气的时候,朝昭澜怒道:
「你让林子阳分别叫我们来,还想同时干掉我们五个不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嗯,不好说,劝你们不要动手。」
昭澜身后出现一棵虚幻的白梅树。
鸟笼里的林子阳抓住机会,朝另几位仙主大声提醒道:「雪霁认她为主了,不要轻敌!」
一边的宗倬正见势不对,赶忙道:
「昭澜道友,你知道雪霁撑不了多久。迟早有一天,你右眼的厄气还是会爆发。为了三界安全,你应该待在玄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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