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闻修白派人请江横去天外院小聚。
天外院是历代掌门所统管的仙林,平日里少有人至,只有持掌门令才可开启入院阵法。
江横去的时候,吃瓜三人组和谢辞都已经到了。
他们三人有说有笑,谢辞神情寡淡的在一旁拿着天心松枝煮茶。
江横与他们问好,自然而然地在谢辞手边的空位入座。
「这两日,你身体可好?」
谢辞脸色冷白,掀开眼帘,眸光落在江横脸上,他一回山上便连着两日不与自己见面。
是因为山上的流言蜚语,所以想与自己划清关係?
「身体不适吗?」江横皱眉,一把抓住谢辞探脉,体内气象平和,没有灵力、魔力。
谢辞视线落在江横握住他手腕的手指,江横总归是关心自己的。
他唇边扬起一丝弧度,「没有。」
江横鬆了口气,温润一笑。
闻修白摸了摸下巴,扭头看萧翠寒。
萧翠寒拿烟斗在白玉桌上敲了敲,「怎么回事,下了趟山你俩是黏一块了?」
江横耳根一热,连忙鬆开谢辞的手腕,轻咳了一声,主动询问闻修白,「谢辞身中奇症,师兄可有寻到应对之策?」
你抓他的手腕,你抱着他的腰躲万象见面礼,你还亲昵地喊他名字!
闻修白意味深长地看向江横,幽幽说道:「不错,小横你此番历练归来,长进不少。」
江横心想这不是废话,狗命都差点丢了。
闻修白仿佛看见江横朝自己翻了个白眼,他一乐,笑着说,「小师弟向来持重沉稳,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横眉心皱了皱,他转头看向谢辞。
萧翠寒拿着细长的翡翠云烟斗,撩起鬓髮,抽了一口,吐出袅袅烟雾,笑着说,「师尊在世时曾算过我们几人的命,小师弟和你都是与天同寿的长生命格。」
「所以,」江横吸了口气,心平气和,不耻下问:「师尊是想从地宫爬出来给谢辞疗伤?」
「当然,」闻修白一乐,「不行。」
「那师兄可有办法?」江横追问唯一精通岐黄之术的闻修白。
闻修白想了想,摇头道,「无常叩首换来的三月之期,我争取在最后十日想出解法。」
江横给他气乐了,扯开唇角笑了笑,「那掌门师兄心态蛮好的。」
牧云生轻笑,声音温和悦耳,「小横,关心则乱,你且静下心来。」
江横闻声向牧云生看去,一瞬间对上那张谪仙般俊逸灵秀的面孔。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春山城里无脸神像的面容!
那怕他知晓此刻站在对面的人是牧云生,内心那抹毛骨悚然的寒意还是爬上了他的肌肤,凉丝丝的战栗!
牧云生朝他笑得很是温柔,流水般的眸子望向他,似海汪洋。
江横下意识往谢辞身后躲了躲,自己会被无脸神像蛊惑,但谢辞不会。
可一想到谢辞如今凡人之躯,自己才是打手。
罢了,江横硬着头皮挡在谢辞身前,警惕地看着牧云生。
谢辞眼神幽暗地凝视着江横的背影,眼底映照天光云影,温柔的不可思议。
牧云生见江横戒备姿态,便知晓他是因无脸神像之事,无奈苦笑。
「我从未下山,你莫要自己吓自己了。」
江横凝神,轻轻颔首。
「至于小师弟的遭遇,」牧云生顿了顿,看向被江横挡在身后的青年,画面有些奇怪,但是阳光落在这两人身上,亲昵的很是和谐。
「体内灵气与天劫内藏的神力互斥,无常叩首续了命,却不是长久之计。」
闻修白看法与他们不同,「此事也不一定像你们想的那样坏。」
谢辞不愿让其他人知晓自己体内存有魔气一事。
江横自帮助他隐瞒下来,如今修仙界与魔界经历过数百年死战,百万修士以身殉道才将魔界彻底封印,如果这个时候被人发现谢辞身上有来历不明的魔气,恐怕整个修仙界都会动盪不安。
江横听闻修白这般说辞,眼中涌上一丝欣喜的神采,「师兄可有办法助谢辞恢復修为?」
闻修白拈着掌心的兰花,沉思片刻,朝江横露出熟悉的笑容,「时也命也。」
江横:「?」
闻修白道,「我说过,等到最后十天,小师弟吉人自有天相。」
江横无语,「……」
闻修白怕江横心急地睡不着觉,只好说出内心的猜测,「三个月,小师弟体内灵气与神力会融汇贯通,届时修为自是更上一层楼。」
萧翠寒看了眼谢辞,抽着烟,漫不经心地说:「嗯,和我推测的结果差不多,只要小师弟能控住体内灵力,去吞噬神力,便不是件坏事。」
江横欲言又止,放在桌面下的手突然被谢辞按住。
江横开启的唇瓣,抿了抿,合上。
他到底还是没能说出谢辞真正的问题。体内不止灵气与神力,还有魔力。不是1+1等于2的简单组合,很有可能1+1+1=0。
从天外院离开,江横忧心忡忡地回到了符箓宗。
庭院里寒英晚水虽比不上鬼市那棵参天大树,但也枝繁叶茂,开得正好。
弟子纷纷恭迎他。
江横这些天没事就在白玉坪前看弟子演武,偶尔指导一下弟子术法与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