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框中,衬着雾霭缭绕的夜色,有一种威严之感。他让大门敞开着,大步穿过人群走向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特里劳妮教授。
「你,邓布利多教授?」乌姆里奇发出一声特别难听的尖笑,「根据《第二十三号教育令》,霍格沃茨最高调查官有权检查、留用察看和解僱任何其认为不符合魔法部标准的教师。我认为特里劳妮不合格。我已经解僱了她。」
邓布利多仍然面带微笑,他低头看着还在箱子上抽泣的特里劳妮教授,说道:
「您说的当然对,乌姆里奇教授。作为最高调查官您完全有权解僱我的教师。但是,您恐怕无权将他们逐出城堡,这个权力恐怕——」
他礼貌地欠了欠身说,「还属于校长,我希望特里劳妮教授继续住在霍格沃茨。」
特里劳妮激动地笑了一声,还夹着一点儿抽噎。
哈利挤在那群斯莱特林中,听到了德拉科的声音,「我早就和爸爸说过,要解僱掉一些没有用的废物。尤其是某些整天指着人预言他的死期的、神神叨叨的老婆子。」
他苍白的尖脸上浮现出恶毒和不屑的神情,克拉布和高尔也发出了粗生生的、难听的笑,哈利没有看到塞尔温,她或许在某个角落里哭泣——他反而看到了奈特。
夜寒陌说:「特里劳妮这个老太婆预言得一点也不准,她指定是脑壳长包了,乌姆里奇说得也没错嘛,她连占卜都占不好,怎么能继续教我们呢?」
哈利知道,夜寒陌这是在恨特里劳妮给他的预言不吉利,没给他预言出二十四个阳刚的男宝宝,可她又不是故意的,没有就是没有。
德拉科拖长了腔调,慢悠悠地说:「奈特,你们东方不也是有占卜吗?你用不着相信特里劳妮的鬼话……噢,你父亲最近是不是名声大噪来着?」
「当然啦,我的爸爸早就已经炼丹成功了……」夜寒陌一提起自己的好爹,就特别骄傲,论吃软饭和拼爹,他是专业的,「很多门派都争着抢着要我爹炼成的丹药,可以延年益寿、修补元气、提升灵力什么的。」
德拉科竟然认真地听着,还连连点头。
他什么时候和德拉科玩得这么好的?哈利心想,不过他们两个还是有共同点的,比如都喜欢炫耀自己的爸爸,两个爸宝男!
乌姆里奇瞪着特里劳妮,很意外自己没能把这个无家可归的老骗子彻底撵出霍格沃茨,她尖声说:
「让特里劳妮还留在这里?这是不应该的,她要搬出去,占卜课教室应该由新的教授来……」
「你也该思考一下你的去留,乌姆里奇。」声音很高,这让所有学生都能清楚地听见,他们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女孩子们都羞红了脸,纷纷侧过身子、低下头和同伴们交头接耳,时不时还偷偷地看着小天狼星,他的身旁站着抱着克鲁克山的维娜。
克鲁克山一看到乌姆里奇,就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想上去挠花她的脸。显然,猫狸子很聪明,能分辨得出善恶。
乌姆里奇就好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得意地看了一眼哈利和邓布利多,又用甜腻腻的声音说:
「噢,布莱克先生,霍格沃茨并不欢迎外人进入,这是违规的,在邓布利多教授的管理下学校的安全问题简直是漏洞百出——还有,我是高级调查官,任何人都不能决定我的去留,只有魔法部长——」
「是吗?」维娜冷冷地看着她,一点也不害怕狐假虎威的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女士,要是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城堡里呢?」
乌姆里奇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她看维娜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你,纵容波特伤人的、麻瓜出身的教授,你有什么资格来质疑高级调查官的决定?我完全可以因为你粗俗的举止和无礼的态度解僱你!」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譁然,学生们都不希望维娜离开,纷纷瞪着乌姆里奇,弗雷德大声吼道:「你不能这样,维娜的教学水平一点问题也没有!」
「你这是公报私仇……」赫敏说,「维娜没有纵容哈利,谁做错事她就罚谁,从无偏私。反而是你任由斯莱特林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噢?格兰杰小姐有何高见?」乌姆里奇走近赫敏,维娜挡在赫敏身前,不让她用丑陋粗大的指甲盖戳赫敏,高声说道:
「那你就解僱我好了,随你的便!魔法世界这么大,哪里不是我的容身之所?我大不了回圣芒戈干我的老本行,乌姆里奇教授,你倒是找福吉审批去啊?」
「不要!」哈利慌忙说:「你不要走!」
他隐隐猜到维娜在故意激怒乌姆里奇,可他还是很害怕,他永远无法接受麻瓜研究课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你不要辞职,维娜!」罗恩难过地说,「没有你的日子,我们会难受死的!」
越来越多的学生都发出了否定的声音,还有低年级的小姑娘拉着她的袍子,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可怜兮兮地挽留她。
邓布利多很感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笑着说:「多么感人的场面啊,你说是吗,乌姆里奇教授?」
「你!你——」乌姆里奇指着面无惧色的维娜,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放出狠话,要再次跟福吉部长提议,取消掉没用的麻瓜研究课,德拉科在人群里附和着,很快就被另外两个斯莱特林拖出去了——这倒是让哈利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