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髮姑娘一直留到了最后,她像是做了莫大的心理准备, 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周佩弦面前。
「宋哥,我开车,要一起走吗?」
周佩弦疲惫到半晌才掀起眼皮,又花了半天才想明白她的话。
他笑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捲髮姑娘独自离开了, 宋千翎将目光重新移向身侧的裴锦欢。
门被阖上, 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她没回头, 平淡道:「你为什么没和她走?」
周佩弦皱眉:「那你为什么老是要推开我,明明刚说完要常见面的。」
很显然, 他在非常不满地控诉她。
宋千翎垂下眼,没忍住笑了。
裴锦欢一直睡到凌晨一点才醒, 宋千翎扶着她,一路来到了后街。
她醉得太厉害,都没发现那是王樾的车,直到上车见到了人,她开始不管不顾地要下车。
宋千翎一直扶着后排车门,冷静围观着,预备有什么情况,随时将裴锦欢带走。
而王樾看起来和她同样冷静,任由裴锦欢挥舞的双手胡乱拍向他,嘴里也念个不停「分手」,他面无表情地帮着繫上安全带。
「把你送回家我们就分手。」他说。
闻言,裴锦欢静了下来,像在思考。
醉得不轻的大脑想通后,她拍打得更厉害:「凭什么,只有我提分手的份,你有什么资格提分手。」
他自嘲地笑了笑:「和他分手也是你提的吗?」
宋千翎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那个风流浪子看上了新的姑娘,被裴锦欢抓包后,没有半点挣扎和解释,直接提了分手。
后来裴锦欢和她说:「我觉得自己好贱,我居然宁愿自己没有戳穿他,也不想和他分手。」
万幸的是,说是这么说,她最终表现得还算洒脱。
而眼下的她噙着眼泪,气鼓鼓地瞪着王樾:「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和我分手,我不允许。」
王樾没应她,抬头看向宋千翎:「辛苦你了宋小姐,我帮你打辆车吧。」
宋千翎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她笑着说了声「不用」,将门关上。
很快,代驾载着二人疾驰而去。
车声远去,后街静得只余风声。
稀薄的月光映着零散的几辆车,宋千翎在冷风中静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到包厢,推开门,两人离开时还沉睡着的周佩弦,这会儿正端坐在沙发上,一双眼里写着不满,直愣愣地瞪着她。
「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嗓子哑得厉害,说出口的话却像个不成熟的少年。
宋千翎被他看得有些内疚:「我这不是回来接你了吗。」
说着,她走上前,还没预备着落座,周佩弦忽而抬手抓住她衣摆。
他一手抓着一侧,攥得紧紧的,而后低下头,稍显眷恋地抵上她小腹。
隔着薄薄一层衣衫,他的额头异常滚烫,简直在灼烧着她。
宋千翎不敢乱动,站成了一桩假人,只有顶上的脑袋敢低头去看。
昏暗灯光下,他的短髮被染成茶色,看起来格外柔软顺滑,贴近她的那撮被顶起,拱成一座脆弱的桥。
宋千翎小心翼翼抬手,很轻很轻地摸了摸他发顶,得到了他两声闷哼。
这个男人很奇怪。
有时候霸道无理,有时候又脆弱乖顺,教人无所适从。
就像现在,他好像个受惊的小孩,在寻求安慰。
宋千翎不由得发笑:「怎么了,是害怕吗?」
周佩弦闷闷地「嗯」了一声,震动自腹腔上涌,令她的心脏也麻了一瞬。
闻声,宋千翎更觉得有趣:「一个人待在包厢里都害怕,那你当初是怎么独自去留学的?」
周佩弦顿了一下,一双手鬆开她衣摆,转而前伸,环住了她的腰。
「我害怕你不要我了。」
心脏麻得更厉害了。
宋千翎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望着他顶上的发旋,旋成一朵花。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算什么关係。
什么样的身份说什么样的话,她只能保持缄默。
良久,周佩弦鬆开手,默默躺回沙发。
宋千翎在他身边落座,彼此无言。
屋内的音乐一早关闭,只有灯球在孤单转动,隔着一层墙板,舞池里的音乐朦胧到仿似幻听,反衬得彼此的呼吸声过分显着——
绵长而沉重,像是一声声嘆息。
有一瞬间,宋千翎竟很想就这么永远陪他坐下去。
不去想,不去问,放空到世界尽头。
但她终归还是理智的,手机上凌晨两点的时间迫使她起身,倒也没忘了摇一摇沙发上已然昏昏欲睡的人:「我打算走了,要一起吗?」
「嗯。」周佩弦哑着嗓子应言起身,颓得仿佛随时又要倒下。
宋千翎下意识抬起手,觉得自己得扶他一下。
撑腋下和揽肩膀都稍显夸张,他到底还是能自主走路的状态,挽手臂又有种单方面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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