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佩弦顿了一会儿,像是脑袋半天才转过弯,答得有些迟缓:「芹菜的吧。」
「好哦,那等会儿我送到你家。要是不够吃,我还能回我爸妈家『偷』点,每年他们都会包一堆饺子又吃不完。」
她说得这般自然,回神后又尴尬地一咧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和某人学坏了。
「送到我家?」周佩弦淡淡重复她的话。
宋千翎点头:「嗯!」
「……我不想回家。」
他的语气里,有种心酸的无奈。
宋千翎眼一眨,用力握了下他的手:「那就回我家。」
周佩弦嘴角微动:「好,回你家。」
回。
警局临近周佩弦大平层的那个家,但离宋千翎家就有些距离,这会儿时间太早,公共运输没运营,也没人愿意在年初一的这个点出来跑出租。
两人想想,决定先去周佩弦家小区把车开出来。
周佩弦熬了一夜,定是不能开车,而坐在驾驶座上的宋千翎,心也有些忐忑难当。
「那个……我好久不开车了,你别怕啊。」
她高考后便考了驾照,如今都换了第二本了,开车的次数还屈指可数。
只有偶尔周佩韦应酬喝了酒,或者要帮家里大采购时,才会开开他们的车。
「大不了和我哥一样撞死。」周佩弦下意识开口,顿了下,自我嫌恶地一皱眉,「不行。」
宋千翎本想让他大过年别说这种晦气话,又被他的转折一愣:「不行?」
「嗯,不行。」周佩弦点了两下头,模样有种莫名的乖巧,「你不能死。」
宋千翎笑了:「那你也不能,我不允许。」
周佩弦歪过脑袋去看她。
疲惫让他的所有举止都变成了慢动作,还带上点笨拙的认真,让宋千翎很想用「可爱」去形容。
虽然它的起因并不可爱。
看了半晌后,周佩弦又将脑袋低了回头,低声碎碎念着:
「要不,地下车库还停了辆沃尔沃,你开那个吧。我爸当年给我买的,他说我那种开车风格,开这个车比较安全,不容易撞死。」
要是在宋千翎家,别说「死」字了,但凡在正月稍微说点儿不吉利的话,就得拿筷子抽嘴。
但是现在,他们聊了半天晦气话了。
没关係,反正在这里,也没人让他们守规矩。
看他这番紧张念叨的模样,宋千翎反而来了些自信:「你放心,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啦,我开车很稳健的。」
周佩弦应了一声「好」。
两人的担心确实有点多余。
凌晨的空阔街道上空无一人,条条大路畅通无阻,比游乐园里开卡丁车还痛快。
顺利到家后,宋千翎冲他得意地一扬眉,想说的话都在表情里了。
周佩弦显然早已困到不行,但一路都强打精神睁着眼陪她。
这会儿也是,他认认真真冲她竖起拇指:「厉害。」
就是表情有点儿呆滞,配上动作好像什么表情包。
回到家,宋千翎始终惦记着之前和他承诺的饺子。
她煮了一锅水,从冰箱里翻出饺子,刚想去问他要吃几个时,就见周佩弦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外套都忘了脱,随着倚靠的动作,整个人陷进了大衣里,挡住小半张脸,让人心忧仿佛下一秒,就只剩一具空空的外壳。
「去床上睡,好不好?」宋千翎戳戳他。
没反应。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谅是她搬不动的。宋千翎干脆从房间里翻出一条毛毯给他裹上,再盖一层被子,又将卧室门大敞,好让里面的空调暖风吹到这处。
只是这层层迭迭的一裹,他看起来更小了。
在她的印象里,他总是挺拔的,宽阔的。少年的身躯温暖却坚硬,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俯身倾向她时,仿佛要就此遮蔽这周天的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宋千翎巴巴地望着他,只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周佩弦睡到中午才起。
这之间,宋千翎一直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一本书,读一页,抬头看一眼他。
好在是本诗集,这般断断续续地读也不影响理解。依然是佩索阿的那本,之前周佩弦曾给她读过一首,没想到过了大半年,进度还停留在那一首。
如果非说新年有什么心愿,大概就是少一点烦忧,多一点清閒读诗的时刻。
听见身侧的动静,宋千翎抬眼,略带惊喜道:「醒啦?」
周佩弦淡淡地「嗯」了一声,精神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眉眼间带着清浅的笑意,目光不加掩饰地停驻在她身上。
「是不是饿了,你等等哦,我现在去热菜,都是熟的,热一下很快……」
宋千翎说着,起身意欲往厨房走,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她茫然低头,周佩弦不说话,还是盯着她看。
少顷,她默默坐回了刚刚的位置。
「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调查的结果。」周佩弦终于开口,嗓音要命的哑,还带上少许鼻音。
「因为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呀。」宋千翎笑着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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