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在船上干什么?」皮皮问道,「沈凤歧会与青桑交涉吗?」
「青桑才不屑跟沙澜族的人说话。」
「如果她们找不到我们,会不会——」
「嘘——看那边!」
夜空中冉冉升起两颗金色的元珠。
「好像有人被消灭了。」皮皮喃喃地道,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贺兰觿的胳膊。
「这是沙澜族的元珠。」贺兰觿道。
「皮皮,脱掉救生衣。快!」
没时间问原因了,皮皮迅速解开救生衣,贺兰觿也脱下了自己的,用外衣包着塞到一堆水母之下,拉着皮皮潜入水中。
与此同时,船上的探照灯向水面扫来。巨大的光柱在她们的头顶上来回交替,仿佛受到强光的刺激,四周的水母亦随之明亮,一翕一合,形成奇异的节奏。
皮皮在水中睁大眼睛,看着身边千万隻水母悠閒地舞动,漫无目的地漂浮,像海中的一道银河蜿蜒而去。
「东灵,你在吗?」她在心中悄悄地问道。
回答她的只有哗哗作响的涛声。
两人在水中躲藏了近两个小时,其间只敢间歇地露出鼻孔悄悄吸气,RINO号忽然启动,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向西驶去。
皮皮冒出水面,喜道:「贺兰,那里还有三隻小船!」
跳海是个仓促的决定,他们什么也没带。皮皮以为青桑找不到人会自行离去,这样她们可以爬回船上,继续航行。岂料青桑非旦劫持了RINO,处决了船长,还把大船向相反的方向开去。看样子是要开回蓄龙圃。
皮皮不知道这一带离海岸有多远,海水不能喝,在失水的情况下,她坚持不了三天。所幸还有三隻小船,上面一定会有淡水和食物,皮皮奋不顾生地向小船游去,冷不防被贺兰觿一把扯住。
还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空中忽然射下数隻火箭,顿时将三隻船烧成了三个火球。
皮皮划着名水转身看着贺兰觿,发现他也跟自己一样,呆呆地看着燃烧的海面,目无表情。
「这道航线蛮繁忙的,」皮皮说,「经常有船路过。」
这是真话。皮皮没事坐在甲板上观光时,不止一次看到路过的船隻。有货轮、有渔船、有豪华邮轮……
「你怕什么?」贺兰觿哼了一声。
「不怕,我困了,先睡一会儿。」
其实是冷,而且起风了。皮皮不好意思说,因为跳水是她的主意。以海水现在的温度,根本等不到明天就冻死了。
她找回救生衣穿到身上,浮在水中。冷不妨一个大浪打来,慌张中她呛了一口水,在水里胡乱扑腾了一下,好不易浮出水面时贺兰觿不见了。
她急得四处张望,海上风高浪急,视线所及的范围非常之小。天空已被乌云占据,忽然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她的手在水中用力划动,身子却像一团泡沫那般无能为力,随着水浪高低起伏。
「贺兰觿!」皮皮大叫一声,声音很快被雨声淹没。
那些明亮的水母已经不见了,远处电闪雷鸣,眼前浪涛翻涌,皮皮在水中徒劳无益地挣扎,不知为何就急哭了。
千辛万苦地将祭司大人救回来,他居然选择在这种时候抛弃她。
「贺兰觿你这个浑蛋!」皮皮一面哭一面对着海浪尖叫,「你想跑是吗!你想跑就别陪我跳海呀!我要是找到你……我要是找到你……我就揭了你的狐皮!贺兰觿!你给我滚出来!」
在巨浪中、在暴雨中,皮皮只觉自己是一隻被人翻过身来的甲虫。手脚并用企图浮出海面,却被一道又一道的巨浪打入海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皮皮疲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仰身朝上,浮在海上。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普照,风平浪静。
皮皮的脸上搭着一块湿布,是件白色的汗衫,男人的。
「早。」耳边响起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贺兰觿赤果着上身,正在一旁专心地洗一条半人多高的大鱼,看样子至少有五十斤重。
鱼腹已经掏空了,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块木片,开始颳起了鱼鳞。
场面有些怪异。祭司大人有强烈的洁癖,不爱烹饪,不近庖厨,居然徒手杀鱼?
皮皮以为自己在做梦,闭了闭眼,又睁开。贺兰觿游到她的面前:「张开嘴。」
他将蒙在她脸上的汉衫用力一挤,一道细流流入口中。皮皮饥渴难奈,喝下一大口水后,方有力气说话:「昨晚你去哪儿了?」
「就在你附近。」
「没看见你。」
「下雨了,忙着收集淡水,本来想过来的,听说你要揭我的皮,就不来了。」
「呃——」皮皮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找到你时,你脸朝下飘在水上。」他继续杀鱼,「我以为你已经淹死了,戳了你一下,你猛一翻身,死死地骑在我背上。」
「……」
「然后你就睡着了。」
皮皮本想骂人的,骂不出口了。眼前出现一团软软的东西:「新鲜的刺身,吃不?」
那是一种深红色的鱼肉,被贺兰觿的手指扯得乱七八糟,皮皮看了一眼,摇头,完全没食慾。
「这是上好的吞拿鱼,不吃我扔了。」贺兰觿怪眼一翻,作势要扔。
「别——我吃。」皮皮接过塞进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