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把贺兰觿还给我。」
「谢谢你释放灵族。」
「再见。」
「保重。」
☆、第78章
她一咬牙,抱住东灵,潜入水中,在心中默默地数了十下,浮出水面。
怀里的人猛然睁开眼,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皮皮吓了一跳:「东灵?是你吗?你还没走?」
面前的人目光一片茫然,皱起双眉,问道:「谁是东灵?」
皮皮一时哑然,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过了几秒方道:「东灵……是我的一个熟人。」
他眯着眼睛继续打量她:「你……是谁?」
皮皮瞪大眼睛想了想,道:「我是你妻子,我叫关皮皮。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贺兰觿,字静霆。」
皮皮紧紧地抱着他,喃喃地道:「你当然是贺兰觿,我的贺兰觿……」
他被她在水中抱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推开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东海。我们……嗯……遇到了船难。」
他将信将疑,手一指:「那边有条船!」
船越来越近,有人在船上打开了探照灯,几个巨大的光柱向水面扫来,似乎在找人。皮皮看见船身上用白色的油漆刷着几个大字:「Rino Group」,忽然想起普安街88号,她去送花的那座大厦,前台说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远洋航运。
原来一切都安排好了。
「对!它是来救我们的。贺兰,赶紧游过去!」皮皮带着他向轮船游去,他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一米的距离。
她知道他在观察她。
船上垂下来一道绳梯,他们爬了上去。船长是个三十出头的高个男人,英俊而沉默。
「关皮皮?」他用狐族的礼仪向他们垂首,看样子他是沙澜族人,不认识贺兰觿。皮皮点点头。
「我是沈凤歧。金鸐让我过来接你们。」
「你好。」
「这位是——」
「我先生。」皮皮看了贺兰觿一眼,发现他很淡定。果然他没揭示自己的身份,保持一贯的低调。
仿佛知道她有很多秘密,沈凤歧没有多问,将他们引到一间宽敞的客房,手下人送来两套干净的衣物。他们换了衣服,到餐厅吃饭,皮皮很饿,狼吞虎咽,贺兰觿却没有动筷。
「吃啊。你不饿吗?」皮皮讶然。
「你是我的妻子?」
「对。」
「却不知道我吃什么?」
「哦——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等等!」
皮皮一阵风地衝进船舱,见会客厅里摆着五盆兰花,毫不客气地全部摘下来,包在餐巾纸上,回到餐厅,放到贺兰觿的面前:「你喜欢这个。吃吧。」
他姿态优雅地摘下一片花瓣,气定神閒地放入嘴中品尝,无声地咀嚼着。
看着祭司大人一副气度不凡的样子,不知为什么,皮皮有一种回到封建社会的感觉。
见她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贺兰觿忽然笑了。
「笑什么?」
「别介意,刚才我在开玩笑。」
她一下子结巴了:「什,什么玩笑?」
「你当然是我的妻子。身上有我种的香,还有我的魅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但我从来不是个将就的人,你一定有什么地方特别吸引我。」
「是吧。」皮皮一拍桌子,顿时得意了,「就是吧!」
「只是一时没看出来。」他接着道。
她正在喝红酒,差点一口呛住:「我有很多优秀的品质,以后你会慢慢体会到。」
「至少现在我知道你有一样东西特别优秀。」他晃了晃酒杯,闻了闻里面的酒味。
皮皮怔了怔。
「你的肝臟很优秀。」他半笑不笑地说。然后,凭白无故地,舔了舔嘴唇。
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若在平时,皮皮会觉得很性感。
可是……
可是……
可是!
夜雾很浓,甲板上有一排躺椅。吃了饭皮皮藉口说有点晕船,想在船头坐一坐,呼吸新鲜的空气。
她抱着毯子默默地看着海洋,眼前的雾忽然越来越浓,好像是浴缸里的肥皂泡。
忽然间,浓雾在她面前堆迭成一隻马的形状……
皮皮惊呆了。记得有一次在温泉,东灵也这样跟她玩耍过。
仿佛有人吹了口气,那隻「雾马」向她奔跑了两步,散开了。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皮皮将手伸向雾中,轻轻地摸了摸,心中喃喃地道:东灵,是你吗?你来看我了吗?
回答她的只是一片茫茫的雾霭和无穷无尽的大海。
皮皮在躺椅上渐渐地睡着了。
过了很久,有人推了推她:「皮皮?」
她睁开眼,发现是贺兰觿。
「天亮了?」她看了看天。
「不想和我一起看日出吗?」他深深地,几乎是贪婪地凝视着远处的一轮红日。
皮皮的心猛地一跳:「你看得见?」
他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太阳。」
看得出,他的心也很震撼。
皮皮闭了闭眼,将涌到眼眶的泪憋了回去。
——东灵答应过她,会给她一件礼物。一件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