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闆,你们还在会场吗?」
「不啊,已经回家了呢……」沈又言的声音听起来慵懒得很,看起来是睡着了又被她的电话给吵醒了。
「止渊呢?」
「嗯……你放心,我看着她进家的,比我还清醒。」
季怀之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下去,就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呼噜声。
又一次重拨了林止渊的手机,在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后,她启动引擎就往她家开去。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不知道是因为受伤导致,还是因为担心林止渊。
车子停在门口她就迅速下车往屋内赶去,大门好好地锁着,她抖着手拿出钥匙开了门,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左手摸索着墙上的开关一按,剎那间亮起的灯光让她本能眯起了眼,等眼睛逐渐适应后,她才睁开,这才看见林止渊就趴在客厅的地板上。
「林止渊!」
季怀之踉跄着跑上去,鞋子也没顾得上脱掉,将林止渊翻过身来,任凭她怎么呼喊拍打,林止渊都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手脚冰冷,将耳朵紧贴着她胸口一听她的心跳,异常地快。
林止渊不是喝醉了,是昏迷了。
季怀之抱起林止渊往外赶,塞进车里就迅速开往医院,医护人员一检查就说是休克了,连人带床火急火燎给推进了急诊室,季怀之不明白林止渊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冷静地询问了后续事宜,又顺便让医护人员处理了自己的伤口。
急诊室外头人来人往,季怀之就坐在角落里盯着入口处,直到一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她才从无尽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从患者的血液中检测到,是饮酒后吃抗生素引起的双硫仑反应,幸亏你送来及时。」
季怀之愣了一下,就这?
但随后她就强壮镇定,道谢之后被护士带去办理了住院手续。
林止渊醒来时,面对的是季怀之那满脸怨念的表情,她撇开了视线,哑着嗓子问:「你干嘛?」
「我干嘛?」季怀之用极具嘲讽的语气骂:「我以为你一个写小说的,书架上既然摆了医学书,就该知道喝酒后不能吃药。」
「什么啊……我吃什么药了?」林止渊忍着噁心的感觉,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感觉太糟糕了。
「鬼门关回来一趟就全给忘了?」季怀之见对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也不忍心骂了。
「有事说事,不要阴阳怪气。」林止渊少见地露出厌烦的表情。
季怀之双手抱胸,她会有一些被年龄压制,对方比她大两岁,她就觉得自己说话不应该那么冲,得客气一些。
「医生说你是双硫仑反应,昨天被我发现的时候你都已经休克了。」
林止渊一听,反而皱起了眉头说:「我没有吃药。」
第8章
「而且我又没病,我为什么要吃药?」
「那你怎么回事?」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季怀之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林止渊深吸了一口气,说:「捋不清了,因为我昨晚断片了。」
季怀之皱着一张脸,她左思右想,范围太大,她也捏不准林止渊会在什么时候吃下抗生素,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坑蒙拐骗吃掉,也可能是在宴会时被人恶意投餵。
想不明白的事情,季怀之也不再费心去想了,只问:「你昨晚上为什么不直接报警?万一我没看手机呢?」
不是万一,她是真的没看手机。
「因为我那个时候只想到你一个人。」
面对林止渊真诚的表情,季怀之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幸好你不是打给沈老闆……」
季怀之摸摸鼻子,她想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是林止渊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既然都醒来了,也是时候让医生过来看看了。」季怀之说着就按下了呼叫铃。
主治医生过来给林止渊检查了一遍后,便说:「先暂时留院观察,三天后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林止渊住院的这三天,季怀之申请了陪护,沈又言听说后和杨蕾来探望了一次,而林止渊只说是自己误服抗生素,季怀之也任由她去编故事,毕竟她才是作家,自己不是。
季怀之当然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汪觉,不过对方似乎很忙的样子,根本不搭理她,连讯息也没回。
这一天林止渊悄悄告诉她,她想抽烟,季怀之想着反正这里是医院,要是出事了还能及时救命,就带着林止渊上了天台。
林止渊的烟盒她一直带着,就是怕她什么时候烟瘾犯了会难受。
天台风大,林止渊用手遮住,让小小的火苗成功烧上香烟,她嘴里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和味道随即被风吹散去,只留下若有似无的薄荷味。
两个人就这样迎面吹着风,季怀之看着远处的风景,正值太阳下山之际,这座喧嚣的城市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是她平时不会去注意的风景。
不过是此时此刻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美得虚幻、美得不真实。
「这个世界,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一样的世界,看在不同人眼里,居然也不一样。
林止渊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看着她的侧脸,她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然后随着她的目光去看这金光灿烂,美丽而残忍的世界。